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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有它自己的規律。

水這種東西,根據自己的意志匯為細涓,說不清急或緩。清流似乎是快,稟神細看又好似未曾流動,水面好比一張扭曲的玻璃,清楚但迷離,能望見水底蔓生的細草搖曳若風拂,美妙的幻境在水中化為現實。

透徹、無形,既存在又虛無。

那是另一個世界,人類永遠無法安樂生存的,僅能觸及就需承擔生死風險的,危險誘惑。

※                 ※         ※

兩頭犬型生物走在草原上。

夏日午後,風悶且遲緩,懶洋洋地滾過大地,毫無一絲涼意,僅僅是把地表的熱度均勻分配而已,燥熱的風一次又一次推攘著牠們,鳥雀無聲。

後方的黑白雙色動物看起來像頭狼,伸出粉肉色的舌頭,輕快踩著碎步,牠身披蓬鬆的長毛,漆黑部分看來相當吸熱,白色的肚子上有著涼爽的陰影,牠不斷舔著口鼻部,落下晶瑩的口水,顯得非常躁熱。前方的淺褐色動物像是細瘦的狗,個子足足比後面的狼小了一大圈,頭上突兀的帶著軍綠色鴨舌帽,帽沿將豎直的雙耳壓得有些扁塌,牠伸展細長的肢體往前大步走,看不出熱的模樣,但牠其實幾乎無法感覺熱度。

這兩個傢伙,看上去是歐亞狼和丁格犬,其實牠們都是人類。牠們是被稱為「種」的特種人類,因祖先與其他生物的因果,而能夠幻為獸型。

「我說Colonel,真是熱死人了,還沒到嗎?你不會熱到休克嗎?」走在後面的黑白狼──小蛙大聲抱怨,她感覺非常炎熱,背上的黑毛像太陽能板一般,把陽光的熱度都硬塞進她身體裡,使她不得不一直大口喘氣,這種天氣野生的狼絕對不會在烈陽下亂走,肯定躲在陰涼的影子裡休息。

丁格犬──克基斯‧安格里上校轉頭看了她一眼,用吻部向樹林指了指,他看起來很能忍受這種天氣,淺色的毛似乎不怎麼吸熱,頭上還帶著狀似能遮陽的便帽,但實際上,酷熱對他的危險性遠勝過小蛙,這可憐的軍人在戰場上燒傷了大部分的皮膚,不能感受氣溫,也不能調節體溫,隨時有中暑的危險。

小蛙看著森林的方向,稍微估算距離,猛的蹬地而起向前暴衝,克基斯稍微撇頭看著她無動於衷,爆走的黑白狼撲向他,一口叼起克基斯的肩部將他扯離地面,克基斯稍微瞪大眼睛──他的驚訝也就只有這樣──便任由小蛙將他拽進林子裡,隨後放在地上。

「珊娜看到我們在太陽下亂走,肯定會追在我後面罵個不停。」小蛙抱怨,珊娜是克基斯的女友,美洲豹貓種,大學教授,軍方生化武器研發中心執行官之一,總是對體弱不堪的男友過度保護。

「不遠了,前面不好走。」克基斯沒搭理小蛙的怨言,邁開腳步,沿著溫帶樹木稍微突起於地表的根系,朝山區前進。

多年過去,他已經習慣了另一個身體。

※                ※          ※

稍早,在克基斯的家裡,有人上門來問他話,是風神城警局的喬治警官,城裡出了一起命案,發生在城外的森林裡,由於克基斯的家是在城外草原上,離事發地點最近,警官來詢問他是否知道些甚麼。

「……當天我有看到,開著一輛林肯,兩部摩托車,七八個人吧……甚麼?相關器具?沒注意到……有,有一個長長的套子包著某個圓柱狀物,我想是釣竿或者帳篷……當時我在散步。」克基斯配合的回想了事發之前的情況。
「這些孩子只有一個十八歲,其他都是十五歲左右,還真敢無照駕駛,那個車是偷開其中一人父親的,你確定沒看到任何的成年人陪同嗎?」警長揉著太陽穴很是苦惱。
克基斯雙手抱胸:「非常確定。」
警長看了看他,嘆了一口氣:「有甚麼細節我漏掉了嗎?」

「有,我曾經警告他們,」克基斯露出嚴肅的表情,眼神帶了一點兇悍:「他們太吵鬧了,我詢問過他們要去哪,然後告訴他們那裏有狼別去,但他們不理會我。」
「他們無視你?」
「不,他們揮舞那個包裹起來的柱狀物,說會將狼打死後帶回來給我看,證明自己的強悍。」克基斯冷冷地說,眉頭微微皺起:「真希望他們知道狼實際上有多兇悍。」

警長大幅度的搖著頭:「算了吧!上校,他們已經知道水有多兇悍了,全都到太平間報到了呢。」

※                  ※           ※

警長走後,躺在地上玩玩具的小蛙坐起來,望向克基斯,她的眼神很純粹,要他解釋發生了甚麼事,克基斯簡單說明情況:有幾個孩子在樹林裡的河中溺斃了,那些人完全沒做任何的安全措施就躍進山溪裡,其中甚至有兩三個還不會游泳,竟也在那般危險的地方嬉戲,果不其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是很湍急的溪流嗎?」小蛙問道。
克基斯搖搖頭:「是很美的小河流,帶你去看。」說著他們就走出了屋外。

眼下他們穿越山林崎嶇的路,來到案發現場,現場的屍體已經移走,也沒有封鎖線,一切都和平常一樣自然,呈現出山溪原原本本的樣貌。

小蛙伸頸遼望,河寬大約三公尺,河水澄澈青碧,中間部分彷彿翡翠帶,微微混濁,綠光飽滿均勻,不能估計深淺,沿著中心碧綠往兩側河岸延伸,水質愈近岸邊愈發清澈,濃綠逐漸變淡,在近處彷如大塊的海藍寶石,透明無暇。風止時,河面直比湖泊,水體如整塊光潔的寶石,鑲嵌在蓊鬱的樹林之間。

小河安靜無聲。

小蛙望著河面,河流彷彿不曾流動,她艷黃色的眼睛凝視著河川,緩緩將視線拉近自己,近處的水表面微微凸起,水波光滑得好似凝固的玻璃,水粒子連綴劃過表面,甚少噴濺。淡淡的藍色清澈透明,能看見水底,水中的銀色小魚來來去去,尾部勾起土黃和褐黑交雜的細砂,細砂隨水漂去直至被水草勾住,水草靜靜地佇立在水底,有狀似杉樹,亦有形如衣帶,隨著水波或輕輕晃盪,或力抗水流,偶有稍大的鱒魚游過,激起水體變形,水草們便隨著水體的扭曲蹈舞,彷彿被特意彎曲造型玻璃藝品。

水中的世界是實心的,所有空間都被占滿,無論是被魚,水草,沙子或是水本身,水雖是透明,卻真真實實的存在於空間中,魚往前游動穿進新的空間,原先遺留的空間立刻被擠出的水填補,一切都是那麼順暢、天衣無縫。水世界是密合的,容不下一點虛無,當空間出現馬上就被填滿,惱人的氣泡也被排拒於外,被驅趕至水面,永遠不得返還。

水世界是一塊寶石中變化的光澤與內含物,水即是寶石,無論內裡如何改變,終究是一方水。

小蛙凝望著水,看呆了。

忽然,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使她立即轉頭,克基斯竟躍入小溪之中,淺褐色的身體摔開海藍寶石的水面,彷彿礦物穿生於岩層,激起寶石的碎片灑在空中,陽光以無數角度折射,微小的虹光切為一根根著生水滴上的細針,閃耀著跳盪著,水珠子在空中滾動,映射河岸的景像於其中,碧葉和藍天、遠山與白雲進入了水世界,隨晶滴化成一粒粒無數心箭的碎鑽,滾落在河面上,發出嘩啦啦的跳動音階,合為大塊寶石的一部份。

小蛙苦笑,克基斯大概玩心大起了,這人乾枯滿是瘡痍而冰冷的身軀裡面,仍然裝著天真的孩子。

她低頭看腳邊,河岸邊斷斷續續的圍繞著稍微大顆的岩石,有些尖銳有些平整,整條河川彷彿劈開璞玉內含的寶物,低生的樹在河岸邊,有些枝葉貼近水面,河水與陸地的界線、水世界與空氣的界線,清楚而明朗,河邊四處生長著軟絨絨翠綠的苔蘚,雪白狼掌踩在上面,彷彿一個珠寶盒,內襯是墨綠的天鵝絨,表面製著珍珠。

河水看起來不深,小蛙伸出腳,踏入水中,身體立刻就漂浮起來,她規律擺動四肢,滑開寶石體,向克基斯游去。

她本相當善游。

※                 ※          ※

克基斯輕鬆的漂在水中,肩部和背部前半浮在水面上,微微的,露出若隱若現的思考表情。

「Colonel,我們正在做很危險的事情,」小蛙游近他,推了他一下:「這裡剛溺死過人,我們在這裡游泳,簡直太酷了,啊?」語氣裡酸溜溜就是揶揄。
克基斯挑高一邊眉頭:「你是溺不死的吧?啊?你不是有那個甚麼黃河的項鍊啥的,可以在水裡呼吸?」

小蛙笑了笑,她真的有,而且不怕水淹,對小蛙來說,水是一個安全的庇護所,歸功於她有一個水生生物師傅。

克基斯抬頭望著奧藍的天空,幾朵羽毛般的白雲掛在天上,生長著針葉林的山峰盤踞在視野周圍:「我在想,那些孩子不會游泳,竟然還下水。」
「肯定是自不量力,不會游待在岸上就好咯!」小蛙讓自己的毛在水裡張開,說道。

「並沒有那麼簡單。」

※                 ※          ※

「大概在像妳這麼大的時候,我曾經差點淹死。」克基斯慢慢朝著那抹不可觸及的綠色游去:「我們好幾個男孩相約去小河邊游泳,我一直以為大家都會游,到了現場才知道,只有一個人真正會游泳。」

小蛙說不出話來。

「面子很重要。」克基斯簡短的說。

同伴們說自己會游泳,不會游泳就顯得很遜,當大家都說會游泳的時候,不會游泳的更不敢承認。為了面子和友誼,少年們打打鬧鬧的到河邊去,雖不會游但亦不甚怕水,呼朋引伴下去。一旦撈過了玩水和溺水的界線,便陷入危險之中,而這道界線,正如水一般虛虛實實。

「那是年輕的風險吧,」克基斯小聲地說著:「不會游泳的人會想只不過是泡泡水,假裝划幾下就行了,戲水誰沒做過?戲水不會有事的,不知不覺跟著會游泳的同伴深入深水區,然後一個不小心落入水中,在恐懼的狀態下四肢僵硬,沉入水底。」

水便如取代魚的身姿般,填滿那肺葉中所有的氣泡,趕走空氣,充盈少年的身體,將少年嚴嚴實實的拉入水世界。

「我母親曾說過:『溺死的都是會游泳的』這句話不盡然正確,不會游泳也會死於顏面問題,男孩子都是這樣的,同儕壓力。」

※                 ※          ※

小蛙深吸一口氣,把頭潛入水中,在水裡,她張開了眼睛。

水中的一切都彷彿電腦投影的虛像,水體輕微的晃動,就會使進入眼中的光產生偏折,水中物件像在扭動般,水流衝擊角膜,使人幾乎無法睜眼。

但小蛙不怕,她撐開眼皮,緩緩進入深水層,身體貼著河底前進,她發現,這條河比看起來深許多,如果沒有熙京官印的保護,她也不太敢一口氣潛入這個深度。

她在水中轉身,陽光穿過水體照下,彷彿頭上是一層又厚又綠的玻璃,水的重量結實的壓在身上,頭頂的光散成蛋白石火光狀的光斑,閃爍著,以小蛙的視角來說在玻璃中游走,光斑穿透水體打在地上,形成舞池裡閃動的雷射。

真實但須幻,冰冷的水撐開所有的狼毛,按摩皮膚上的每根神經,涼爽又迷人,有種使人留戀的魔力,彷彿躺在涼水中可以洗去一切疲倦。

她緩緩地浮上水面,身處碧綠的河心。

※                 ※          ※

「克基斯,不是只有男孩子會溺死,女孩也會的。」她冒出頭,甩出一串串的水晶珠子後說,克基斯在稍遠處載浮載沉,慢慢靠近岸邊。

「我曾經跟朋友去湖邊,當中有一個人不會游泳,我們就慫恿她下去,硬是要教她游泳,說游泳很簡單一學就會,幾個人輪番勸說和用水潑她,現在想起來簡直是變相害命,當時我們這些會游泳的都覺得沒什麼,根本沒人去考慮對水有恐懼的──

小蛙的話嘎然而止。

克基斯的身體忽然深深的陷入水中,他揮動前肢狀似要爬起,但似乎有不可抗力的因素將他往下拖,慣常冷靜的軍人露出驚駭的表情,張開口想呼救,可小蛙卻沒聽見他發出任何聲音,很快褐色丁格犬就消失在水面上。

小蛙大駭,她猛的扎進水裡,用力把水吸進肺中,同時解除獸化,頸部原先被狼毛遮住的扁圓形黃水晶項鍊發出亮光──熙京的御水魔法發動了──她以最快速度朝克基斯游過去,抓住克基斯的身體將他推出水面,並同時往岸上游,把狼狽不堪的丁格犬拖到岸上。

「克基斯!克基斯!」一絲不掛的少女大聲呼叫。
克基斯用力甩著頭,大聲咳嗽,但沒吐出幾口水,鼻腔到胸口劇痛不已,眼淚也不斷地往外流,他掙扎著站起來,喘著氣又坐下去,側躺在柔軟的苔蘚上,折騰好半天呼吸才恢復平穩。

與此同時,小蛙已經將肺裡的水都咳出,官印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她獸化為狼,圍著克基斯走來走去:「剛剛發生甚麼事了?」

克基斯搖頭:「有甚麼東西抓住我的腳往下拖,突然就失去平衡……嗆到水了。」小蛙皺眉,看河面的眼神多了一分冷冽,克基斯看她,她突然一個箭步衝向河水,一頭竄進水中,水即刻淹沒了她的身影,水面上,還隱約露出官印的亮光,彷彿清澈的透綠柱石中參了一抹黃。

克基斯知道她肯定是去找拖自己下水的兇手,可他懷疑,這個凶手是否真的存在?以前聽母親說過水鬼抓交替的故事,難不成是因為自己不是神明護佑的黃河侍郎,水鬼才挑自己下手?他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他認為是水底的亂流捲住了自己的腳,可看這如此平坦的河面,難以想像水底會有亂波。

他突然明白了,正是因為水面非常平靜,那幾個少年才忽視了水底可能存在的亂流,河水表層和底層的流速並不一樣,河底的不平整也可能造成暫時性的漩渦,河道兩側流速也不同,但這些都無法以肉眼以觀察,流速的界線更是虛無,就好比寶石中的內含物,有時難以看清。

水中的亂波,比天空中的亂流更真實,克基斯明白空中的亂流是怎麼回事,飛行在水中也正是如此,縱使他擅飛,油料耗盡也無計可施,小蛙還在那危險的水中,就算能依靠官印在水底呼吸,冷水也會不斷帶走她的體溫,如果又跟什麼東西搏鬥,力氣消耗更甚,說到底水裡會溺死根本不分會不會游泳,不會游泳本來就危險,會游泳反而更增加遇險的種類和機會。一念至此他跑向河邊想呼叫小蛙回來,卻看不到小蛙在哪裡,克基斯覺得光線變弱了,抬頭一看,天上許多棉花糖形狀的雲朵正在聚集,擋住了熾熱的陽光。

棉花糖底部灰撲撲的,吹過來的風有些冷,克基斯的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就算他感覺不到溫度,表層體熱被帶走,肌肉的抽搐他也不能制止。

小蛙的頭冒出在對岸,克基斯大聲呼叫她,水流逐漸變湍急,起皺了的河面好似祖母綠的斷面,皺而不規則,河川發出嘩嘩的聲音,在克基斯聽來彷彿嘲笑聲。

天空更陰了,遠山上響起滾滾的雷聲,扣隆扣隆,彷彿鈍器互相撞擊,克基斯覺得那是落砲聲,感到有些緊張。小蛙在對岸上岸了,這熊孩子爬上樹梢,對克基斯點點頭,一個跳躍撲向克基斯所在的河岸,身體靈巧的以跳沙坑的姿勢飛過三米河面,穩穩落在克基斯頭上的樹頂,彷彿狐猴或長臂猿一般,克基斯為此倒是見怪不怪,他早已習慣小蛙奇妙的中國武功了,唯一不習慣的是此時小蛙是裸的,幸好她下樹的時候又已經獸毛覆體,尷尬的時刻沒有維持多久,只是一天遭遇兩次,還真讓克基斯吃不消。

「要下雨了,上來吧。」小蛙示意克基斯騎到自己背上。

克基斯爬上去,彎折前肢環住小蛙脖子,她立刻草上飛著越過山林衝向克基斯平原上的小屋,克基斯腹部感覺到她肩胛骨的動作與肌肉伸縮,蹭得發癢,很快他們就到了屋前,並開門進去。

在克基斯關上門的瞬間,天上響起一道炸雷,雨點瘋狂傾倒而下,世界被淹沒在隆隆的雨聲中。從窗戶看出去,外界變成了一塊煙水晶,墨染黯淡了風景,空中還參著銀白的細絲,彷彿小屋被包進一粒灰色的髮晶珠子裡,碌碌滾動。

克基斯捲起落地窗簾,雨味的濕氣圍繞在屋中,他燒了水,給小蛙泡了巧克力。

正是涼爽的夏日傍晚。


                                               《水之童》完
                                            2018/4/24 AM01:22於紫婷家

謹以此篇勸諭戲水安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後記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是好久不見的克基斯與小蛙休閒系列WWWWWWWWWWWWWWWWWWWWW
和毛毛聊起西安的龍舟溺死事件與水上安全突然想到的,總之不管是划龍舟還是游泳,都要記得穿救生衣(????)
去溪邊玩真的要小心,我以前的國中每年都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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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萌燦抱回家!
笑著坦然展示一身淋漓的鮮血和殺戮的罪孽。心是烈火鑄成的。


 

这标题应该叫河童,我看到最后都还在找是不是真的有河童出没(X)WWWWWWWWWW
所以克基斯和小蛙……你们俩就是听说了河里死了人,所以故意跑去看?然后克基斯还故意跳下水游泳?
克基斯你那么作死在恐怖片里是活不过两分钟的!(X)WWWWWWWWWWW
裸体的小蛙在水里救克基斯,裸体的小蛙在树上跳来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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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你get了!溺水的時候不很多人都常常說有甚麼不明因素被拖下水之類的嗎?我就是在營造那種感覺,
因為無法對抗大自然的力量而產生可能是超科學存在的感覺。

小蛙本來就有點哪裡危險哪裡去的性格啊你看她知道哪裡鬧鬼就要去看,哪裡有甚麼奇怪的事情也會去看,說穿了她就是比較高級的吃瓜群眾,藝高人膽大,克基斯是知道她肯定想去看才帶她去的。
克基斯是被美麗的河川蠱惑了WWWWWWWWWWWWW

衣服沒有魔法WWWWWWWWWWWWWWWWW

快把萌燦抱回家!
笑著坦然展示一身淋漓的鮮血和殺戮的罪孽。心是烈火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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