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作品

同人类型 官方角色、场景等
原作名称 漏れなつ。
转帖来源(原创留空) -
本帖最后由 狼狗傑 于 2019-2-8 20:50 编辑
前言:「漏れなつ。」(簡稱「漏夏」,漢化譯為「咱的夏天」)是一款日本獸人男同性愛文字遊戲,這篇二創選的是男主角西村博行與貓人黑井深交往的完美結局來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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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傳來門鈴聲。不等正在洗碗的媽媽開口說要咱去應門,咱自己便已經衝去開門。眼前是一名身材嬌小的藍貓獸人,他還沒說話,咱便抱住了他。
「深……」「好久不見,博行……」
在帶深進來玄關以前,咱偷偷和他在咱家門口交換了一吻。

深是咱還住在水鄉村那幾年的兒時玩伴。在今年暑假回水鄉村住的八月,咱和深成為了情侶。之前和深通簡訊已經得知,明年秋天他就準備到法國學糕點,不過已經約好,長假都要見面,甚至做了之後每年暑假都要陪他回水鄉村的約定。
「那麼,要先聽大家的近況嗎?」在幫深安頓行李後,深在咱房裡忽然正坐起來,對咱這麼說道,好像要宣布什麼正式的事。
「好啊……不過深突然做出這樣正式的動作,只是分享大家的近況,用不著這麼嚴肅吧?」
「博行。」
「呃,是。」
深是真的非常嚴肅地對咱說話,使得咱也收拾了嬉皮笑臉的態度,正襟危坐地聽他說下去:「我接下來要說的內容,都關乎大家未來的生涯規劃,怎麼能不嚴肅呢?所以博行最好保持認真的態度聽下去。就像我決定要在水鄉村開一家咖啡廳,你也決定繼續升學那樣,大家,也都很努力在往自己未來的目標邁進呢。」
「是、是!」被深這麼嚴厲申誡了一頓,咱也不禁為自己輕忽的態度感到汗顏,低頭為自己剛才的言行感到抱歉,才這麼想,卻聽見深小聲地吃吃笑從頭頂傳來。咱才抬頭,就看見深已經歪了剛才挺直的身子,掩著嘴一直笑。啊,被深作弄了啊,剛才都差點要恢復從前的習慣叫他深君了呢。咱帶著一點不服氣湊過去搔他的腰,讓他從掩嘴忍笑變成大笑求饒:「博行!不可以!不要再搔了!這樣很癢啊哈哈哈——」就這樣玩鬧一陣,等到笑鬧都驚動到咱母親來敲門關心,咱才罷手,深也才慢慢用比較輕鬆的態度交代大家的近況:
柔一和京慈學長明年四月畢業以後,不約而同要去考地方公職,只是柔一學長想當消防員,而京慈學長想在水鄉村公所當普通的公務員,感覺都很符合他們各自的形象呢。
洸哉與虎彥還是常常湊在一起爭吵,不過兩人感情越吵越好,甚至已經約好以後洸哉的樂團要在虎彥家開的旅館常駐表演,樂團團長好像也和虎彥很合得來的樣子,「不過感覺村子裡會惹麻煩的以後就不只有辰樹、虎彥和孝之助了,」深這麼補充道,一手還拍上他自己的額頭,咦?有這麼糟嗎?「順便說一下:洸哉和虎彥好像都喜歡過你,就是你我之間那種喜歡的感情。」「哎?」「洸哉更露骨,他寫了一首情歌,我聽得出來那是寫給你的。所以我已經找機會跟他們兩個宣誓主權了。」「這種事怎沒在簡訊裡跟咱說啊?」
「因為,」深突然嬌羞起來,「簡訊用來跟你甜言蜜語的嘛,其他事情見面再講就好了啊,」可惡,深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故意把原本在榻榻米上盤起的雙腿勾起一條向外彎,擺出勾引人的姿勢,這叫咱怎麼把持得住!咱忍不住又爬上前摟住深的腰。
「要邊做邊說嗎?可是這樣好像會被博行的母親發現呢?」
「這個嘛,咱只是想要抱抱你,要做什麼壞事,還要等深夜咱爸媽都睡熟了呢。」
「也是,明天就是聖誕節前夕嘍。」
「這個咱知道,一定會帶你去看聖誕樹的。」
「說好了哦,說謊的要吞千支針,」深這麼說著,伸出一隻小指,咱也把自己的小指伸去勾住,這麼約定著。然後深就躺在咱的懷裡,繼續說著辰兄當木匠受到村中大人不少誇讚,峻也長高不少,天木好像也交了女友,但關係還沒很穩定的樣子:「以前天木都是在煩惱我的事,現在也該讓他有自己的空間了。所以我寒假來除了見你,也算是給他放一次長假,讓他跟他女朋友好好培養感情呢。」
「這麼快就有女朋友了啊?」
「據他說早就認識了,只是我跟你交往的事被他發現以後,他就說對我放心了,鼓起勇氣向對方告白。明晚我們去看聖誕樹的時候,他大概也會想些浪漫的活動來陪他女友度過平安夜吧。」
之前深就有傳簡訊抱怨被天木察覺咱倆在交往的事,咱那時就在考慮要不要告訴深:他第一次吻咱的時候天木就看見了,但想了一想,還是讓這件事成為咱和天木之間的秘密就好。而且天木有女友這件事真的是太好了,「這樣說來,天木不久之後,大概為了結婚的事,辭職照顧自己家裡吧?」咱這麼問。「也是呢,」深這麼回應著,「寒假結束再跟天木討論這個問題吧。雖然我可以照顧自己,但水鄉村那個家不是只有我一個可以整理得來的。」
「咱不行嗎?」
「嗯……你還有大學要讀吧,而且要整理那個家,還得要接受一套完整訓練才行。」
「哎?」
「飯好了哦,」房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你們趕快來洗手吃飯了!」
「好!」咱倆這麼應聲,牽著彼此的手,一起從榻榻米上站起來,走出房間,一直到走進飯廳才鬆手。

*

「洸哉,」我站在風鳴町那間酒吧的門口,看見背著吉他走出來的洸哉,連忙叫住了他。
「嗨,深,」他回過頭來,看著我,對我做出微笑的表情。不過我知道他看到我應該是不痛快的:從那天我們送博行離開巴士站的時候,我在大家面前吻了博行,他面對我的舉止一直是不自然的。
我早就猜想他是不是也喜歡博行:夏天博行回來的第一天,歡迎會他是第二個到場的,尾巴還搖得特別厲害;他樂團的團長有次一起來虎彥家的旅館表演,也說過博行要來的那幾天,洸哉完全是期待狀態,反常到不管對他做什麼壞事他都不在意;最後是說溜嘴的虎彥,不僅說了他自己喜歡博行,連洸哉也喜歡博行都對我說了。跟虎彥把話說白很容易,畢竟虎彥是比較單純的人。可是要跟洸哉這樣表面堅強,內心其實很纖細的人說話,雖然單刀直入仍然是最好的方式,但還是會讓他受傷的吧。
「今天的表演,一樣很精彩呢,」我這麼說,心裡不斷地掙扎,拚命要說服自己,如果今天不把話說開,傷害肯定會更大。
「謝謝,」洸哉對我又笑了笑,但那微彎的嘴角真的很不自然。
「〈風的蹤跡〉聽起來很棒,有季說這是你寫的情歌,相當厲害呢。」
「……有什麼話就說吧,深,」洸哉的笑容消失了,那雙金色的眼瞳映照路燈的冷光,直直射向我。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一切我並沒有錯,我和博行在一起,並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對不起!我和博行正在交往。一直在隱瞞著大家,可是剛才聽到你的歌,我覺得不能再隱瞞下去了。所以我必須現在就告訴你,」我向洸哉彎下腰來,滿心害怕,害怕這麼殘忍的自己,「我愛博行,博行也愛我,所以,所以……我……」
「深,」洸哉輕輕抓住我的雙肩,把我彎下的身子拉起來。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神變得很溫柔,溫柔得讓人心痛:「我知道,虎彥告訴我了,他說你最近應該會來找我說這件事。說來好笑,博行回來那陣子,虎彥和我還打賭誰會告白成功,結果沒想到整個八月,博行都和你在一起,就算虎彥和我都有機會和他單獨說話,我們也沒有把握住。所以,你不用對我道歉。你並沒有錯。」
洸哉的笑容是苦澀的。我開始想像如果和博行在一起的人不是我,我是不是還笑得出來。我好像哭了。洸哉柔聲安慰我,送我上最後一班巴士……

我醒了,身邊睡著輕輕打呼的博行。稍早我們趁伯父伯母熟睡,親熱了一會,還躡手躡腳地去浴室彼此清理了一下,才又回房間倒頭就睡。拿起手機看了時間,沒想到才三點多……真是的,溫存一晚,夢見的卻是悲傷的往事,雖然夢境和當時實際上的對話與情節有點出入,但這樣的舊事好像是永生永世無法忘掉了。
「吶,博行,」我悄悄地對熟睡中的博行說,「我一定會好好守護這段感情的,不然,我也會對不起虎彥和洸哉的退讓的,你說是吧?」
博行沒有回答,仍然輕輕地打呼。我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吻,躺下來用臉蹭了蹭他的肩膀。

*

咱是真的沒想到,早上差不多十點,就在咱準備帶深去逛街約會的時候,門鈴一響,打開門居然看見虎彥和洸哉出現在咱面前。
「嘿!博行!驚喜吧!」虎彥這麼大聲問候。咱母親聽到虎彥的聲音也湊過來,很高興地說道,「是虎彥啊!怎麼來也不說一聲呢?博行你怎麼沒跟我說虎彥會來?我去準備飲料。」
「伯母,沒關係,不用了,」這次說話的是洸哉,「我們是來接深和博行一起去逛街的。」「啊,這樣啊,那要注意安全啊。」
咱回頭看了看表情也同樣驚訝的深,深看了咱一眼,然後閉眼扶額。
這就是所謂的電燈泡,對吧?對吧?而且還是昨天深對咱說過喜歡過咱的兩個電燈泡,這樣是要咱怎麼跟他們應對呢?咱本來還想有時間消化這資訊,下次去水鄉村找他們,就能抱著平常心面對他們的說。看來這種資訊還是不如不要知道比較好啊。
不過,深說過已經向他們宣誓主權,他們還這樣跑過來,難道他們還想挑戰深對咱的主權不成?之前還擔心深劈腿,現在咱難道要擔心自己動搖了,變成咱給深劈腿了嗎?
「放心啦,」虎彥突然壓低聲音說,「洸哉和我不是來當電燈泡的。」

這個就是在當電燈泡啊!

「洸哉和我在交往啦,」虎彥突然從外套領口掏出跟洸哉胸前一樣的狗牌說道,「所以今天算是Double Date啦!」
「哎?」咱回頭望向深,深也是滿臉困惑的模樣。咱再看看虎彥燦爛的笑臉,還有洸哉稍微有點羞澀的表情,心裡滿是問號。

總之我們還是四個人一起走出來了。母親叮嚀要早些回來,不要在外面待太晚。之前也問過深,深說只是想看聖誕樹,並沒有打算在外面待到零時倒數。至於洸哉和虎彥他們,他們說是跟著樂團來的,所以有一起擠便宜旅館。「真是的,要是在我家的話,我就讓洸哉一起住我房間,其他伙伴一起免費睡我們的頂級套房了,」虎彥這麼抱怨,結果被洸哉肘擊腰側,「痛痛痛,你幹嘛啦洸哉?」「不要亂說話好嗎?」正當咱以為洸哉和虎彥又要打起來的時候,虎彥卻軟化下來,說了聲「對不起嘛」,然後露出討好的笑容,好像對方不是洸哉而是柔一。
「那個……咱可以問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嗎?」咱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走在咱和深的前面,邊走邊回頭和我們聊的虎犬組。他們互望一眼又一起望向深,咱也被導引轉頭看向身邊的伴。深看看他們,又看看咱,皺起眉頭說,「你們怎麼都看我?我又沒做什麼。」
「說起來我會和虎彥在一起,還是拜深對我們宣示主權所賜呢,」洸哉這麼說道,虎彥也是連連點頭。咱聽了真的十分驚訝:連洸哉都用「宣示主權」這樣的詞來形容深的作為,當時深是有多強勢啊?「那個……之前應該都沒有人和博行說過吧?我之前是和父母分開住的,」洸哉繼續說。咱「哎」了一聲,看看虎彥又看看深,兩人都別開眼神,像是很不樂意提到這件事。
「別怪他們,」洸哉已經停下腳步,我們其他三人也都停下來,繼續聽他說:「國中我為了以後要組樂團的事和老爸吵架,結果離家了。那時鬧得大家都知道這件事,以後也沒人主動提起。博行你回來的那個月,老媽還找過我,結果我也拒絕回家。樂團比賽得了第二,但還覺得自己不夠好。直到虎彥,」他忽然抓住一旁站著的虎彥,拉向他自己,另一手勾住虎彥脖子,「跑來說什麼要我們樂團去他家的旅館表演幫他家吸引客人,一天到晚纏著我,有一天還跑來哭著跟我說博行你和深在交往了。我這才發現自己有夠鑽牛角尖的:雖然這一路上失去了些什麼,其實又從來沒有失去什麼,甚至還得到更多。最後虎彥居然還主動拉著我回到我家,讓我有機會和我爸媽談話,也才知道其實我爸媽在每一場演唱會都有去看我,還從我老爸那裏得到這傢伙,」洸哉鬆開架著虎彥的手,輕輕拍了拍背上的吉他包。
「最後,就是深親自過來找我把話說開了,」洸哉看著咱身旁的深,露出十分溫柔的笑容,「要不是深親自來告訴我他真的很愛博行,我可能到現在都不會放棄沒必要的執念,也才不會跟虎彥認真地談一次,確定和虎彥交往呢。所以,我想至少得帶著我背上的這傢伙和虎彥過來,向你們道謝一次,就那麼一次。所以讓我們當一下的電燈泡吧。」
「事情就是那樣,」虎彥在一旁補充說,「除了電燈泡這個講法還是怪怪的,一切就像洸哉說的一樣。」
「嗯,這麼說來,看你們的相處模式的確有變化呢,本來還以為只是普通的越吵感情越好呢,」一旁深發出乾笑聲。突然咱感覺到我們之間有一股尷尬在蔓延:一對現在在交往的朋友,跑來說曾經喜歡過咱,還被咱現在的男友宣示過主權,但他們還是特地來跑這趟,究竟為什麼呢?
「老實說吧,我和虎彥之間還有障礙,」洸哉突然這麼說道,他注視著咱,「我還有一首歌,要彈給博行你聽,也要讓虎彥和深一起聽,儘管他們也都聽過好幾回了,但我還是要這麼做:了卻這個心願,我想,虎彥和我,就能把博行和深正在交往這個事實,真正接受了吧,也才不會好像因為沒有完成這件事,對博行的感情沒有真正放下,結果弄得明明是付出更多心意,和虎彥在一起,卻又各自放不下對博行的感情,顯得我和虎彥不是真心的一樣。」
「……咱知道了,咱知道有一座公園足夠安靜,我們可以在那邊聽歌。」

*

真的沒想到虎彥與洸哉會突然出現,也真的沒想到他們會說他們在交往。而不管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們想在最後對博行表達他們自己過去心意的急切我能感受到,尤其是洸哉,那首為博行而寫的歌,連我都聽得出放了多少感情在裡面,如今洸哉還帶吉他過來找我們,果然還是想親自彈給博行聽吧,那首歌。
我們跟著虎彥和洸哉他們,一起找到某座公園的一處角落。洸哉在虎彥幫忙下,把吉他盒從背袋裡掏出來,慎重其事地開了吉他盒,把吉他從盒裡取出。
「所以到底是什麼歌呢?」博行這麼說道。但我只是默默地看著洸哉在我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撥了幾下弦,調音,然後彈出我熟悉的樂音:

「你還記得嗎?在流光飛舞的日子裡
對你的思念一直、一直隱藏在心裡。

蟬鳴悠遠迴響,在褪色的記憶中,
聽見了你的聲音,消失在那黃昏裡。

即使聽見了你的聲音,也無法再回到那時。
想要再一次、再一次見到你,想要再一次和你說話。
至今我都還記得,那日日都熱鬧的夏天。
你是否還記得我?你可曾記得那時的事?

消失在黃昏中,那悲傷側著的臉龐
至今還靜靜地沈睡在內心深處。
現在遙遠的記憶,在流光飛舞的日子裡,
對你的思念一直、一直都沒有忘記。
悠遠迴響的蟬鳴,在褪色的記憶中,
歌聲遠遠傳出,追尋著風的蹤跡。」

我是不是又流淚了呢?我看見虎彥在揉他自己的雙眼,洸哉彈完吉他,唱完整首歌,好久、好久都沒有張開眼睛,是怕一睜眼就會流淚嗎?而博行那裡,我望過去,他也是一副失落的表情。我看見他走過去一手抱住虎彥,另一手抱住洸哉。虎彥不客氣地哭出聲來,洸哉的肩頭也在抽動,似乎也在哭著。

洸哉相當厲害呢,感覺村裡的大家五年來想念博行的心情,都被洸哉寫出來了。這並不只是情歌而已,是我們已經消失很久,但會一直思念著的童年。

*

洸哉跟虎彥和我們一起用了午餐,然後說晚上他們有自己的約會,就和我們分開了。現在就跟咱今早預劃的那樣,只有深在咱的身邊。咱牽著他的手在大街上走,跟一般情侶一樣光明正大。
「博行……」
深的手在咱的手裡有些發抖,是不喜歡在公開場合牽手嗎?咱回頭看他,問道:「不喜歡嗎?」
「嗯,你說不喜歡什麼?」
「牽手啊。」
「嗯……遇到你在這裡的同學,你應該有足夠的理由應付吧?」
「所以是喜歡?」
「嗯。」
「可是深的手在發抖呢。」
「……博行。」
「嗯?」
「你會覺得我自私嗎?」
「哎?」
「昨天我才說什麼宣示主權,今天洸哉和虎彥出現,特地向我們道謝,我覺得好有罪惡感。」
「怎麼會呢?深沒有做錯什麼啊?」
「我覺得……我還是有做錯一件。」
「嗯?哪件?」
「昨天我跟你提到洸哉和虎彥喜歡過你……我提起來就像那些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他們的感情是真的……如果他們今天沒有出現,你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真實的情況,就會因為我的話覺得他們曾經的感情是小事,而這一切誤解,都是因為我……」
咱感覺到,那個好不容易學會任性、撒嬌,原本不想給大家「帶來麻煩」而老是想要體貼別人的「深君」又回來了:老是憂慮自己會不會給人帶來麻煩,因為怕帶給人麻煩所以一直武裝自己,不想讓別人困擾,也不想辜負朋友,讓珍視的朋友們受傷。現在的深,更是變本加厲的樣子:認為自己應該要做得更多更好,而且不斷懊悔自己做過的一些小事,覺得自己當初說的一些話,如果換個方式說就可以扭轉一切,甚至就能讓大家都不會受傷。
「深……」咱輕聲喚著男友的名,把他拉近咱的身邊,並摟住了他的腰。
「啊,博行,這裡是……」
「沒關係的,剛才手都牽了,摟腰沒關係的。」
「嗯……」
「深。」
「嗯?」
「煩惱太多了。」
深對咱的話含糊地應了一聲,便低下頭來,連尖尖挺立的一雙耳朵也向下塌了一些,心情更加低落的樣子。
咱把嘴巴湊近他的一邊耳朵說,「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沒有比現在更好的了。過去不愉快的事情都過去了。讓自己記得愉快的事情吧。剛才洸哉唱的歌,讓咱想起以前每年夏天都陪你們玩的日子,包括今年夏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些回憶。
「咱想起以前會到你家玩鬧,還有害你開始怕水的那條河邊,有大人幫忙我們這些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孩把峻從河裡救起來;虎彥以前老是跟著咱一起鬧事,孝之助還會用各種鬼故事嚇虎彥和京慈學長;還有洸哉,小學的時候,咱有一天忘記帶了傘,他撐傘陪咱回家……
「可是咱想到的是更多關於你的事:那個聽說咱要轉學,總是躲在一邊擺出寂寞表情的你,咱來問又假裝不寂寞;老是用毒舌回應咱的蠢話,可是咱說蠢話的時候,又喜歡跑來聽;還有你拒絕咱的告白那時候一直在哭的表情,那時候咱都不曉得要怎麼辦呢。」
「嗯……雖然說的都是實話,可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些自大呢,博行。」
「哎?」
咱把嘴巴抽離深的尖耳,看見原本他臉上掛著的悲傷已經被有點頑皮的微笑代替。深繼續笑瞇瞇地說:「我都要替洸哉覺得不值了,明明剛剛唱歌的是他,你卻說想到更多的是關於我的事。我都不知道他聽見這些以後會是什麼表情呢。」
「這個嘛,他以後可以為虎彥寫更多的歌吧。」
咱應該是沒說錯什麼話吧?至少深已經一掃剛才臉上的陰霾,開始哈哈大笑了。
只要深能開心,咱也就能高高興興的了。
「那麼,博行,就讓我們期待並且祝福,洸哉為虎彥寫的每一首歌,都能把〈風的蹤跡〉狠狠拋在後頭吧。」
「哎?」
「傻瓜!〈風的蹤跡〉是洸哉為你寫的,如果它變成是洸哉最好的作品,那不是相當不妙嗎?我們也要好好替虎彥和洸哉加油才行。」
「哦,好,咱知道了。」
是啊,咱不只有深而已,咱還有他們,水鄉村的所有朋友,他們都很重要。人生絕不是只有愛情而已。

*

我陪博行逛了一天的街。感覺他其實也沒有對行程有多少安排,就是帶我四處亂走,偶爾還能聽到他輕輕感嘆出一些蛛絲馬跡:「哎,咱記得就是這裡了吧……」「這家店咱記得有甜食。」「這裡有甜的哦!咱記得你最喜歡吃甜的!」
還是一樣這麼隨性,不過我就喜歡這樣的他。

「最喜歡你吃甜食的表情了,」博行突然這麼說道。我看他手上拿著一包炸物,手裡的竹籤還插著一塊沾著胡椒鹽的天婦羅,就抱著有點作弄的心情對他說,「不是最喜歡吃鹹的,甜的會讓你很膩?還是說,你現在改變心意,想吃一口我手上的熱蛋糕?」說完,我還把我咬到一半的熱蛋糕遞到他眼前,期待他露出「謝了,但我不要」的表情。沒想到他真的把嘴湊過來,輕輕在蛋糕上咬了一口,「很甜呢,都是深的香味,」他態度肉麻地誇讚。我只好把蛋糕收回來,默默在他咬過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哎,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間接接吻?」博行還繼續貧嘴著。我輕輕推了他的肩膀一下:「想直接接吻就在日落前帶我去聖誕樹吧,那裡還比較有氣氛。」
「在前面了哦。」
「哎?」
博行牽起我的手,快步走起來。我們一直走到可以看見大聖誕樹的地方。
這個廣場沒有說特別大,但已經聚集不少情侶。「時間差不多了哦,準備好了嗎?」
「哎哎?」
伴隨著現場一些情侶的大聲倒數,博行用雙手摟住我的腰,我還能感覺到他手上的那袋炸物抵到我的外套上。「三、二、一!」耳邊傳來倒數,而眼前表情有些緊張的我男友,就這樣把嘴貼上了我的嘴。我以為我會在那瞬間鬆手讓熱蛋糕掉到地上,結果我只是把它捏得更緊,隔著手套都能感受到熱度了。

其實鹹鹹的味道也不錯。

不知道過了多久,博行才鬆開我的嘴唇,他那瓣才在我口腔裡猛烈翻攪過的舌頭還露出尖端在唇外。我的腦袋有點當機。現在我的表情應該看起來有點呆滯吧?
「我愛你,深。」
男朋友都這麼說了,我還能回答什麼呢?「我愛你,博行。」我用雙手繞住他的後頸,用力回吻他。閉緊雙眼,能感受到右側有強烈的白光穿透我的眼皮,是聖誕樹亮了,可是對我來說,聖誕樹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我愛你,博行。

*

我愛你,深。

 

「你到底是誰?」巨狼芬利斯咆哮著問道。
「你知道我是約書亞,」一直以來化身為小孩的救主逐漸消失在光中,他的聲音仍在空氣中迴盪,「不管我是誰,我是你和伊利諾的朋友,這點永不改變。」
——賓根的約翰,耶穌與伊利諾人之祖芬利斯的對話,《伊利諾村的起源故事》,主後十二世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