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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紅峽青燦 于 2019-7-4 23:58 编辑
這是一個古老的故事,發生在遙遠的湖邊與沼澤,在那與山相接的平原中,純樸的歌謠隨風飄散的季節,能變成動物的人的故事。

「你聽說了嗎?禍豺來到村子裡了,要求住在這裡,還向村長索取無數的金銀!」大清早,小村落裡的行人就交頭接耳的傳遞著晴天霹靂的消息,村中的狗兒躁動不安,頻頻向山嶺發出遠吠。
搬著柴擔子的大叔用粗糙的手掌圈住嘴,對穿著花格子裙的大嬸說,大嬸在裙上揩了揩手,慌慌張張回家去,把年幼的女兒反鎖在房里。

當她戰戰兢兢的將鑰匙收妥,回到灶邊的時候,看到那臭名昭彰的男子,身穿潔淨高貴的長衫,一隻手伸進衽領在胸前嘎吱嘎吱抓個不停,一隻手隨便的,就拿走了門口剛曬好的肉腸。

當他走遠,大嬸呸的一聲,鼓了滿腮幫子的口水朝他遠處的背影唾去,男子稍微停了一下腳步,發出難聽的尖笑,便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大嬸離開灶處,返回屋裡,忽然聽見自家的看門狗悲聲急鳴,雞舍那裏羽翅撲騰之聲不停,趕忙過去一看,三隻豺對著她齜牙咆嘯,自家的狗子和雞鴨死了個乾乾淨淨,腸水與血流了滿地。

又隔了幾天,她聽說砍柴的大叔在山上被野豺襲擊,肚腹被吃得空空如也,村里人氣得帶了斧子去殺那男人,但卻遍尋不著那男人的身影,當夜色降臨,這些個去殺他的人一個個都遭了豺襲,壯丁的屍首堆了滿地。幾天不過認識的男人就死了一半,大嬸嚇得想連夜搬走,但卻不敢踏出村落一步,那荒山野嶺不知道潛伏著多少野豺,天色一暗,自己的生命乃豺口兒戲。

又鬧騰了幾天,這男人要走了,扒走村里大把的金錢之後,還向村長索要一個女人,村里人都把女兒藏了又藏,他帶著條鼻樑有白毛的大豺狗子挨家挨戶的聞,白鼻豺狗對著大嬸家的倉庫狂吠不止。

「讓我帶走,不然就滅了你村!」男人對大嬸說。

在全村的壓迫下,大嬸哭哭啼啼的和女兒分別了,女兒被豺群推著拖著,跟那男人走了,當他消失在遠方,大嬸哭叫著對他背後大喊:「操你個死禍豺!不得好死!我詛咒你來生生生世世給豺剝肚掏腸!得了吧!你這個禍害!不是人的禍害!」眼看著大嬸眼淚哭到乾,眼睛哭到瞎,無人再見過那可憐的女孩。

※                 ※           ※

這男人天生有一種本事:能和動物說話的本事,天上地下的走獸飛鳥,只要他願意,都能說上幾句,特別是豺,那簡直就是他的親族。動物的智商不如人類,為人所用那是馴養的道理,但能和動物溝通又馴養了可怕的猛獸,這人彷彿災禍一般危險,人們給他起了個名字叫禍豺。

禍豺不知從哪裡來,帶著野地的災星四處擄掠,沒有甚麼東西是他得不到的,也沒有甚麼能威脅他,有人來殺他,他就往山裡跑,有人想下毒,他不吃人的食物,山林萬物都給他通風報信,真的被逼急了,他還能搖身一變,變成一隻大豺,一溜煙撒開四條腿跑得不見豺影,凡被他騷擾過的村落,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大概唯有其他的特種人類,其他身懷異能的人類,可以制服這個災禍。只是,有特殊力量的人少,千萬人裡也選不出幾個,僥倖找到了,也未必能與他匹敵。

某一日,禍豺又襲擊了一個村子,但這村里人早知他的凶名,奮力反抗,當他大搖大擺的進村裡時,羽箭和刀光全衝著他來,他身邊的豺狗子四處逃散,他本人也被嚇得腳底抹油,待到了深夜,他又故技重施夜襲了村落,把村人的牲畜滅了個乾淨,還在屋舍裡放火,最後捉到了美麗的村長夫人,玩得膩了便一刀殺了她。直到天亮了,陽光下火焰已不顯眼之時,他才率領豺群離開殘破的村落,返回棲居的山。

但這回,他運氣不好,心愛的白鼻大豺被村里的獵犬圍攻,在他發現時屍體已經冷硬,而牠浴血奮戰的時候,禍豺竟在屋裡和悲哀的村長夫人胴體交纏,沒有來拯救牠,一時之間豺群對他失望透頂,這些狡黠的犬科動物離開了使喚牠們為樂的首領,奔向荒野重新做自己的主人。

禍豺非常苦惱,畢竟他跟這些野豺的關係非不可逆的主從,豺狗子們是因為有好處才跟著他的,眼下他把豺狗子的性命當娛樂的籌碼,動物再笨,也知道這沒好事,走了個乾乾淨淨,不再理會他的呼喚。沒了野豺群的助陣,他只不過是個遊手好閒的豺種無賴,實在不能造成甚麼危害。

若是此時有人要殺他,大可輕易得手,幸而是在山中人煙罕至之處。禍豺也知道這不是辦法,他開始了尋找新豺群的旅程。馴服豺群、使喚豺群、失去豺群,這個過程他不知道周往了幾次,豺畢竟是聰敏的野物,沒有狗那種不離不棄的死忠。

他抖擻身體,化為大豺,在山林間行走,面對山野,還是捨棄人類那虛弱的形體,以猛獸的皮毛武裝自己來避免麻煩才是上策。

※                 ※           ※

這天,禍豺在山裡發現了野生豺的蹤跡,對方體型很小,觀看足跡和行為,似乎是母豺。

通常禍豺對落單的野豺沒什麼興趣,他喜歡招攬整群整群的野豺,就地成為牠們的首領,然後帶領豺群捻山滅村去,但這個孤豺不一樣,禍豺嗅聞著牠的蹤跡,意外發現了女用的薰香,那味道和緊實誘人的村長夫人一模一樣。禍豺大感不解,追著這頭母豺的蹤跡好遠一段路,確定了牠是個帶薰香的豺。

「這可真奇怪,莫不是有人養豺狗子當獵犬?還給牠噴了薰香呢!難道是個女人──女獵戶?」禍豺興奮得尾巴直抽搐。

牠追著這氣味一天一夜,對方似乎也察覺了有甚麼東西在追蹤牠,逃進了更深的山裡,他鍥而不捨的跟上去,結果在不熟悉的山林裡栽了跟頭,後腳踩到了捕獸夾,還被陷阱給吊起來,頭下腳上的掛在樹上擺盪。禍豺心裡一急,想變回人型自救,不料這時他苦苦追尋的母豺現了型:從石頭後面走出來一隻金光閃閃的母豺,渾身披毛都是金棕色的,一條尾巴彷彿沾滿了墨水的毛筆,黝黑發亮。渾圓聳立的雙耳飽滿玲瓏,嘴角邊若有似無的露個小犬齒,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彷彿會說話。最令禍豺驚訝的是,牠身上沒有野生豺那種謹慎鬼祟的氣息,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步態雍容大方,面對被吊起來的禍豺,竟毫無一點恐懼,彷彿在欣賞甚麼美妙的畫面般,尾部還逗趣的搖了搖。

這絕不是獵犬會有的反應,更不可能是野豺的態度。

儘管疑惑,禍豺依然不忘對方是豺,對著牠用豺語吼道:「快離開!這裡到處都是陷阱啊!」

「我知道,這是我放的啊!真是的,你一定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吧?竟然不知道我在這裡放了陷阱。」聽到母豺開口說豺話,禍豺嚇得又掛在樹上轉了轉,母豺等他恢復平靜之後,繼續說:「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幫妻兒在獵食嗎?告訴你,這附近都是大姊我的地盤,雖然我不傷害同族,但你最好別搶我的獵物。」

說著,母豺人立起來,像脫外套似的從頸部把皮毛往後脫,禍豺很驚訝的看著她的動作,隨著前掌剝開,頸部的皮毛自然露出一道縫隙,裡面是黝黑精實的皮膚,母豺把皮毛慢慢脫下來,從獸皮裡伸出人足,再從金光閃閃的皮毛裡翻出頭來,竟是一個黑美人,一絲不掛的身軀結實勻稱,雙乳彷彿兩滴渾圓飽滿的水珠,圓臀帶點肌肉,一雙褐色的眸子閃閃亮亮,禍豺從來沒看過那麼美、那麼對自己胃口的可人兒。

他愣得忘了解除獸化,美女把他從樹上放下來,解開捕獸夾,看他的腿並沒有被夾傷,便又穿上獸皮,變成母豺,消失在山林間了。

※                 ※           ※

禍豺整日裡都想著那個美女,他不斷地吸著美女的足跡和體香,在美女安放捕獸夾的地方附近徘徊不去,希望能再見到她。禍豺決心要得到這名美女,他向附近的飛禽走獸打聽美女的住處,很快就有了答案,他立刻前往美女的家。

美女的家住在深山裡,屋舍相當簡陋,禍豺拿定主意要靠暴力把美女據為己有,他在屋子周圍埋伏著,一連幾天卻都不見美女的蹤影,他懊惱地想起美女和自己一樣擁有動物的身軀,未必得回到這個家中,在這裡乾等下去,怕是等到餓死也見不到美女。這幢屋裡不只住著美女一個人,還有一個老太婆,老太婆腿腳不太方便,很少離開這房子,禍豺估量著這老太婆大概是美女的母親。

他想,找個甚麼法子讓美女回來,趁著夜色觀察了屋子,發現這屋宇設置簡陋,幾乎沒有甚麼防備猛獸的堅實牆面,只有到處都是豺毛和豺騷味,這點就足以唬住猛獸。但唬得住猛獸唬不住人,禍豺那工於奸巧的腦袋瓜兒一轉,找了點去味道的草木灰把豺味兒減弱了之後,靠四海一家方言從山裡召來了無數野鼠與貍子,把美女家的糧倉給搗毀。

隔日起來老太婆慌了,家裡所有的食物都沒了,腿不方便又不知道怎麼辦,急得在門口團團轉,禍豺躲在附近的樹叢裡盡力憋笑,心想你這下要怎麼叫回妳女兒呢?本以為會放出鴿子等傳訊的鳥,卻見老太婆也從屋裡拿出一張豺皮,在稀疏的陽光下脫了個精光,露出風霜歲月的嫗體,接著把乾巴巴的灰皺皺豺皮抖了開往自己身上一披,變成一隻老豺,對著山林咕嘰咕嘰鬼叫起來。

這光景可把禍豺嚇了個跌得狗吃屎,原來屋裡的母女二人都不是簡單生物,都是和自己類似的,有著獸型的獨特之人,怪不得膽敢毫無防備的生活在山裡,隨著老太婆的呼嘯,山裡跑出了一對豺,禍豺不知道牠們是不是真正的野生豺,但見老夫婦對牠們吩咐了幾句,兩豺便消失在山裡了。禍豺猜想她是讓那兩豺去報信,把自己女兒叫回來。

兩豺走了一會,禍豺化成獸型去詢問,果真是要把美女叫還。等兩豺走遠了,禍豺這裡把戲還沒有玩完,他抓了一隻吃得肥滾滾傻呼呼的老鼠,召來一條猛毒無比的蛇,以老鼠為交換令牠去乾咬了無辜的老太婆,在老太婆被咬發出驚呼,蛇倉皇逃出屋子之後,站起來變回人形穿好衣服前去叩門。

「誰呀!」老太婆喊道。
「我乃山上的豺神!前些天誤中了令嬡陷阱,幸得令嬡仁心放我走,今乃來報恩!又聽聞豺群說這裡尊貴的夫人有難,敢問是何許困難?」
「豺神?我怎麼從來沒聽過?」老太婆疑惑地說:「不過不管你是誰,能幫幫我最好,我給蝮蛇咬了命不久已,恐怕是活不到女兒回來了,能幫我帶個話給我女兒嗎?」說著開了門。

禍豺馬上擠進門裡去,托起老太婆的手:「是哪裡被咬傷了呢?我能用我的神力給夫人治療,讓我看看?」老太婆亮出了腿,禍豺趴在腿上大力吸吮傷口,他相信那條蛇不會浪費自己寶貴的毒液來毒死老太婆只為了換取自己已經打得半死的老鼠,吸完了血,禍豺做出一副虛弱得快斷氣的模樣倒在地上,斷斷續續地說:

「太好了,治好了……真是強毒……但我已經全都吸進了我體內……夫人已經沒事了,只是……這真的太毒了,我得休息一陣子……唔……好痛苦……」說著還掙扎了兩下。

老太婆驚慌了起來,看看自己傷口,已經凝血了,渾然沒有中了出血性毒後血流不止的模樣,又看看倒在地上的禍豺,她真的相信了,將禍豺扶到床上,準備許多東西來款待他,將他當成神明來信奉。禍豺在床上翻滾,呻吟聲越來越大,表情也露出痛苦的樣子,他嘴裡吹著口水泡泡裝出口吐白沫,老太婆慌張地詢問怎麼樣才能使他好點,禍豺大口的喘著氣,發著抖雙眼渙散的望著天花板:

「這毒太猛……我自己解不了,恐怕得勞煩令嬡了……年輕女子的身體可以中和男性所中的毒……且女性陰柔,與蛇毒的性向更和……如果令嬡不能幫我,恐怕我是熬不過……」說著美女竟已經回來了。

「母親!這是怎麼一回事?你讓小黃和小紅來找我?食物沒了?還有這個男人是誰?」一回家,美女放下弓箭和長刀,對著老婦人稀哩嘩啦的提問,老婦人解釋了來龍去脈,美女走到禍豺床邊:

「你是豺神?那就變成豺的樣子給我看看唄?」
「我……我……」
「快變!」
「阿芳,你不要這樣,豺神祂……」
「豺神變成豺是天經地義的,我是豺祂也是豺,不變一下我可是不信的。」說著名為阿芳的美女穿上了自己的豺皮,果然就是那隻金毛母豺。

想著只要取信於她就能為所欲為的禍豺,在床上變成了獸型。

當他一完成變化,竟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動彈,全身彷彿麻痺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感到非常奇怪,身體頭一次這麼不聽話,要解除獸化也做不到,彷彿被施展了定身術似的,母豺阿芳瞇眼看著他的反應,然後對母親說:「把鐵鍊拿來,把這傢伙綁住,把他的頭綁在兩條後腿之間。」說著母女合力把禍豺給綁住了。

當禍豺能夠在自由活動肌肉的時候,他已經在鐵鍊的束縛下失去了自由。

「操你個豺種!想裝山神騙我媽!」阿芳脫下豺皮,對著禍豺罵道:「明明就是個種,當我是傻瓜?那天看你被放下來的眼神就不對,我就知道你不是真豺!襲擊我家的穀倉也是你驅使動物們幹的好事吧?想當我家恩人?滿山都是吃著我家食物的老鼠和貍貉!發現我媽不是一般人之後又來蛇咬我媽?莫不是你放的?你有本事就現在解除獸化變回男人,然後你就會因為肺臟被自己肢體壓迫而窒息!不然脊椎就折斷!勸你繼續保持這個動物的姿態啊!媽,開山刀給我。」

老婦人阻止她:「等等!阿芳!雖然他欺騙了我們,但怎麼說好歹也是個人類,你殺他就是殺人了,還是放他走吧?」「那怎麼行!他把我們家的過冬糧食都弄沒了!」

「我願意留下來為你們捕獵!」「誰信你?信豺的是傻瓜,豺狼虎豹豺為首,兇殘狡黠故無匹,我看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你得給我家來點賠償!」阿芳說著將禍豺身上的鐵鍊綁得更緊,提起來被在背上,出門去。

※                 ※           ※

禍豺被阿芳捉著帶到了市集上,幾天來他不斷的求饒和保證,阿芳都不理,他心想這傢伙還真是兇殘,竟不願看在他人類的份上放了他,明明對誤中陷阱的豺那麼溫柔,感覺上就是信豺不信人,禍豺在心裡哀嘆自己這下聰明反被聰明誤,本來想來一齣神仙救世的戲碼賴在那美女家裡讓她服侍自己服侍個夠,誰知道她有神奇的能力,早知道在山裡第一次相遇的時候就變回人來個硬上,但都怪自己當時不果決,被她逃脫了,輕視這女人的能力是自己最大的失誤。

這天,在太陽的曝曬下,禍豺被扛著搬到了市集裡。一路上行人都對他指指點點,小孩子跑來看被父母拉走,男男女女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禍豺很不喜歡這樣的情況,他到哪裡都討人厭,不管到哪個村落都被當成禍害,但平常那是他去欺侮人家,現在他可是毫無還手之力任人宰割的一方。

阿芳走到市集的一角,把禍豺重重的往地上一扔,叫賣起來:「這裡有個會說人話的活豺!誰要買去?新鮮買回去現剝皮,豺肉也可以補身體!」剛叫完就有一個高壯的男人走來,居高臨下指著阿芳喝斥:「你個母豺!窮得賣起同族了嗎?還不快滾!這裡是我們人類的地盤!你們妖怪就給我躲去山上!別在這裡賣陰陽怪氣的東西!」
「怎樣?我賣豺礙到你了?有本事打架啊?不買就回你攤位去!」
「歐呀?這母豺還狺狺亂吠呢!喂弟兄們?今晚要不要加菜啊?」大漢冷笑著,朝暗處招了招手,幾個猥瑣笑的男人露出猙獰的模樣,市場上的人都遠遠的走避了,阿芳不慌張,抽出腰上的開山刀:「我勸你們別浪費力氣了。」

場面劍拔弩張,火爆氣氛瀰漫現場,此時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帶著四個隨從出現在市集上,他頭戴遮住面貌的雕銀面具,看不出長相,一身穿著華貴的絲質服裝,不顧男人們凶暴的模樣,直接走進男人們與阿芳之間,掏出手上的絹扇,對著兩方人馬揮了兩下:「唉唉唉打甚麼打?都息怒了,都給我一邊去!熱鬧地方打甚麼架呢?去去去!龍兄你就安分做生意嘛!阿芳你也是,為甚麼老是這麼張揚呢?低調點低調點!」

見少爺出場,暴躁男子們哼了一聲,退去了。阿芳收妥長刀,雙手歛在胸前,對少爺深深一行禮:「公子。」

「阿芳……近來好嗎?」少爺猶豫了一會,開口問了。
「我很好。」阿芳回答。
少爺犀利的眼神望著她:「是嗎?但你沒有帶獸皮來喔。」
「……」
「你的眼神很閃爍呢,遇到困難了?花婆還好嗎?」
「我們真的沒事。」
「阿芳?」少爺逼問。

最終在少爺的逼問下,阿芳說出了禍豺的事,少爺有些驚訝,似乎萬萬沒想到阿芳會遭遇特種人類,他不發一語地站起身,猛踢地上的禍豺幾腳,幾乎要把他的肋骨給踢斷,然後給了阿芳一大筆錢,令手下把禍豺帶走了。

禍豺被放在馬上,少爺與隨從騎著馬打道回府,路上隨從調侃少爺對阿芳的態度,禍豺聽聞推測阿芳本來是少爺的童養媳,心裡又氣起來,想要奪走阿芳的意念更甚。他開始用四海一家方言鼓吹馬兒掙脫籠頭和韁繩,馬兒表現出猶疑的態度,禍豺又說了幾句,少爺忽然大聲喝道:「把那口豺的嘴賭上!把馬綁緊點,順便抽那豺兩鞭子。」侍從立刻照做,禍豺疼得忍不住叫了痛,侍從驚呼:「這貨真的會說人話啊!」嚇得一下不敢動手。

操!知道我在說甚麼,能聽四海一家方言!這少爺肯定是種!禍豺在心裡罵道,這回遭殃了。

這世界上為啥那麼多特種人類呢!

※                 ※           ※

被帶回府邸後,少爺看也不看禍豺一眼,對其中一個隨從吩咐道:「把這貨帶到外面去殺了,我不想看到他。」隨從不太敢,少爺怒目圓睜:「叫你殺你就殺!砍一隻豺狗子有甚麼好怕?為了我,殺人也在所不惜的你們,就一隻畜生怎麼能嚇成這樣?沒出息!」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隨從,把禍豺提到了宰殺雞鴨的房裡去。

當他關上門,禍豺開口:「你知道殺了我,有甚麼下場嗎?」
「咿!」隨從嚇得跳了一跳。
「我的屍體會變成人類,我是豺精,你殺了我,我肯定作祟你。」
「怎麼……怎麼可能……」
「你不信?那把我的腳放開,我變化給你看。」禍豺慫恿著,隨從不敢,他再次動了動腳:「一隻腳就好,我讓你看我本來的面貌。」

最終隨從將禍豺的枷鎖解開,禍豺立刻變成一個男人,對隨從說:「你們的主人啊,也不是人類,大概也是甚麼精怪吧。」
「胡說!別批評少爺!」隨從此時已經六神無主,機械式的反擊著。
「哼!諒你們這些下人甚麼也不知道。」禍豺傲慢的說,就這麼開了門,重獲自由。

※                 ※           ※

獲得自由的禍豺,第一時間立刻跑向山裡去找阿芳,但小屋已人去樓空,那對豺母女竟比他還要快離開,禍豺追著她們的氣味去,但對方似乎沿著水路逃了,再找不到蹤跡了,他想讓動物們去找出阿芳,卻一無斬獲,時間過去,他又重操舊業,帶著一幫豺打家劫舍的過日子,然後再被豺們遺棄,尋豺、劫掠、獨行,他重複著這樣兇殘的循環,四處擴大他禍豺的名聲。

日子一天天一年年過去,禍豺依然在尋找阿芳,阿芳誘人的胴體不時出現在他夢中,他時常幻想著阿芳的溫度和觸感,他覺得自己是為了得到阿芳才生在這世界上,這百無聊賴、混吃等死的日子,都全是為了與阿芳再次相遇。阿芳的聲音、阿芳的體溫、阿芳的機敏聰惠和凶狠霸氣,禍豺覺得阿芳是一頭真正的豺,才短短的幾天相處,就讓他幾年來春夢做個不停。

機緣總在湊巧的時候遇見。

禍豺在某個村子裡,碰到了曾經與阿芳相遇的男人。這男人是個皮條客,他說曾遇過一個帶著豺皮四處流浪的女性,禍豺立刻向他詢問阿芳的去處,但男人垂首不答,只說這個女人性情剽悍,並非常人可以駕馭的,接著露出自己受傷的腰部,說明這是阿芳對他非禮的懲罰,這傷將使他一輩子只能當皮條客,再享受不了了。

禍豺相當驚駭,他原以為像阿芳這樣的女豪傑是不會淪落到這地步的,雖然過去幾年,阿芳的母親應該也還沒老到過世的地步,這女人肯定經歷了甚麼災難,他匆匆辭別這個男人,又開始去尋找阿芳。

一邊劫掠一邊打探,禍豺逐漸知道了阿芳與自己分別後的遭遇。

※                 ※           ※

阿芳得到了少爺給的大筆錢之後,帶著母親離開蠻荒的山野,到村莊裡去開了一家小店鋪做生意,母親腳不好在山裡長居也不妥,兩人靠小店度日倒也安穩, 老太婆的腳越來越不行,開始兩腿站不住了,於是更多時候她披上豺皮,用四隻腳支撐體重,方能活動自如,但這樣的她不方便被人看到,便深居簡出,店鋪萬事都由阿芳處理,而阿芳也把店打理得乾淨清潔。但好景不常,因為阿芳的姣好容貌,上門求親的開始接連出現,阿芳都拒絕了,她心裡只想照顧老母親。

有一個求親者尤為可怖,在被阿芳拒絕之後,鎮日徘徊在她小店附近不走,屢屢偷看她家裡想觀望阿芳美麗的胴體,不管阿芳毆打他幾次總是又回來。有一天,阿芳去遠處批貨,這個無禮的求親者突入家中,要求老太婆把阿芳嫁給他,老太婆躲在房間裡一邊出聲拒絕,一邊脫下皮穿上外衣,這人竟強行打開老太婆的房間,看到正在脫豺皮狀態的老太婆,一刀把她給殺死了,還將屍體帶走。

阿芳回來看到母親的血跡與此人的氣味,憤怒不已,找上這人理論,孰料這人已經在村里散播了「阿芳是豺狼妖怪的孩子」這條消息,還說為了鎮息妖物,自己願意把她圈養在家裡,這人又拿出老太婆的身體,獸行者如果身穿獸皮的時候死去,屍體是動物的模樣,但當時老太婆正在脫,上半身已經變回了人,下半身還是豺,恐懼的村民將阿芳視為怪物發起攻擊,萬不得已下,阿芳穿上了自己的豺皮,殺了這幫人之後遠走高飛。

對於違背母親的教誨殺人的自己,阿芳感到既無法原諒又悲憤不已,她徘徊在原野上,想著自己小時候與少爺的親事之所以會吹,也是因為自己披上獸皮變為豺,才被人從宅邸裡趕出去,不得已居住在山上,要不是少爺家的勢力龐大,她阿芳大概也會被人追殺,更不用提還能在市集裡販售獵物了,但當時之所以會變為豺,卻是為了保護被狗追咬的少爺!不知怎麼回事,少爺從小就常常被狗追,十三歲就成天被家裡的獵犬吠個不停,老爺以為是少爺還小不懂事,想給他提前舉行冠禮讓他做事穩重些,等到了十五歲,冠禮前一天,一個僕從沒栓好獵犬,竟全朝少爺撲來,少爺驚慌躲避,一個踉蹌跌倒在地,眼看獵犬就要撲咬自己未來的丈夫,閨房裡的阿芳義無反顧披上豺皮化身為豺狗,破窗而出!

她的肉足在庭院裡一點,一躍而起三米高,直接撲向帶頭的獵犬,厚實的嘴吻往獵犬的後頸一咬,直接就把狗給拖倒了,接著用力咬住獵犬的脖子,此時其他幾隻獵犬開始攻擊少爺,另一隻更大的豺衝來,從後面咬住獵犬的尾根就扯,兩豺像貓般跳著,轉戰五六隻獵犬,直到老爺趕來喝住這些嗜血的狗,阿芳和母親才雙雙停下,少爺得救了。

少爺得救了,但隨之而來的是破滅的親事和驅逐。

阿芳很感激少爺在老爺決定趕走自己之後還常常關心她,她家本是望族,但曾幾何時家道中落,除了把她許配給家勢興旺的陳家之外已沒有存續的方法,親事談妥阿芳搬去陳家,幾年間家族裡死得剩下她和母親,沒了陳家的庇佑,阿芳和母親只能靠山野靠自己,現在也沒了母親,阿芳雖自由,但心靈的空虛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物件去填補。

※                 ※           ※

於是她再次回到陳家,不為想得到些甚麼,她只想看看少爺還好不好,這世界上只剩下少爺是真心對她好的人,就算不能長相廝守,也想確認對方的安危,夜裡她悄悄的跳上圍牆,鑽進宅院裡,在少爺讀書的房間附近走廊下蟄伏著,想等少爺出來。

不久,來了一個女人,帶著兩個侍女,聽她們的口吻,這人是少爺的妻子。見少爺有妻子了,阿芳心裡一陣寒涼,那本是她的,但如今已回不到過往,她只能在心裡祝福少爺。夫人似乎也在等少爺,等著等著和侍女聊天起來了。

「……大概還沒處理完吧。」
「少夫人,您有聽過少爺的軼聞嗎?」
「怎樣的軼聞呢?」
「聽說……聽說有人曾在晚上,透過紙窗看到少爺的房間裡,燈火把少爺的影子映在紙窗上,那影子好嚇人。」
「好嚇人?」
「嗯,是一頭大狼!非常可怕,那頭狼在看書!這人戰戰兢兢的去敲門,結果少爺過了好長的時間才開門,開起門來衣裝凌亂,還馬上就把人趕走,熄燈了。」
「噗哧!」夫人笑了:「真是無稽之談,誰告訴你的?」
「是小玉。」
「小玉?」
「伙房的小玉。」
「哦,這樣啊,小玉還真是有想像力呢……她親眼看到的嗎?」
「不她說是老福告訴她的。」
「是嗎?」

不一會兒,少爺出來了,少夫人把侍女們都支開了。

「怎麼了杏兒?」是少爺的聲音。
「有事情要和郎君說,不想閒雜人等聽。」
「是甚麼?」
「老福,把那下人弄走吧,他看到過你的狼身。」
「甚麼?」少爺的聲音聽起來很錯愕:「這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都傳開了,把這些人都弄走吧,讓太多人知道你是狼種,怕是在鄉里都會損傷名譽的,我就覺得最近──」

少爺是狼種!是特種人類!阿芳聽了差點沒叫出來。

腦袋裡一片混亂,倉皇中她只想逃離現場,但自己正夾在房舍和地板中間,忽然一個無比熟悉的臉出現在面前,是少爺,少爺的臉倒立著,正是趴在走廊上往下看,而且正看著她。

少爺的一雙眼睛黃澄澄的,彷彿燈火一般明亮。

「我就想怎麼有個熟悉的味道,原來是阿芳躲在走廊下,你來這裡幹嘛?」
「阿芳是誰?」夫人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小時候的玩伴,看起來是特地來見我了。」少爺說,聲音聽起來有點愉快。
阿芳看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說:「公子……公子是狼種?」
「呃……」少爺一時說不出話。
「糟了啦郎君,已經這麼多人知道了,你還不趕緊──」
「回答我!公子你是狼種嗎?你是特種人類?」阿芳高聲打斷了夫人的話。
「噓噓噓!」少爺出聲制止她:「你別那麼大聲,我是,我是啊,抱歉沒有告訴過你,怕你會害怕嘛!」
「你是狼種!但你們趕我走!你沒把我留下!我們是門當戶對的呀!」阿芳的聲音不見小,反而大了一層:「你自己也能獸化保護自己的啊!為甚麼?」不明不白的,阿芳被尖銳的東西咬住臉拖出了廊下的空間,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少爺捉住,夫人用衣帶綁了她的嘴,兩人將她抓進書房,粗魯的按在地上。

「是的,我是狼種,但我可不能公然獸化啊,你想,被知道我是狼種,我還有得玩嗎?我們家的地位就不保了!聽著,我很感激你願意獸化救我,但我是不能跟一個被認為是野獸的女人在一起的,那會損害家族名譽。」少爺沉著但堅定的說著:「所以阿芳,真的很抱歉,在你獸化的時候,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那些我都不在乎!」阿芳掙脫夫人的手:「我只想要你回答,為甚麼你不曾告訴我你是狼種?我們本來是夫妻,你卻要瞞著我?就算不是夫妻,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有甚麼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郎君?跟這傢伙是夫妻?」顯然夫人也被隱瞞了阿芳的存在。

少爺垂頭:「還沒過門,我怎麼能讓你知道甚麼?畢竟那時候的我──」阿芳沒聽完便咬了少爺的手,跳起來奪門而出,逃進了幽暗無邊的山林野地。

※                 ※           ※

兜兜轉轉了許多年,禍豺在尋找新的豺群時,終於遇到了阿芳。

阿芳的毛色焦黃,早已不復見當年的金光燦爛,她坐在石頭上,舔著自己的腳掌,那腳掌,似乎被甚麼東西刺傷了。禍豺靠近她,她立刻跳起來一溜煙的逃走了,為了追上她,禍豺不得不變成豺,賣力追跟。

「阿芳!」他叫喊。
「走開!」隨著阿芳的怒喝,禍豺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下巴往石頭上磕,又忘了獸型的自己會受到阿芳的控制了。
「別這樣!我喜歡你啊!」禍豺掙扎著說。
「你滾!」阿芳再次使力。

當她走遠了,禍豺能掙脫束縛之後,又再次追上去,兩豺在山林間不斷的追逐,腳上有傷的阿芳逐漸耗盡體力,甩不開禍豺了。

「阿芳!」禍豺又叫:「你真的好美!我好喜歡你啊!拜託你接受我吧!」
「吃屎!」禍豺的臉朝地面插進去,身體蹦噠了幾下,摔在地上。

「阿芳!我這一生啊,混吃等死就為了遇上你啊!一看到你,我就情不自禁的想擁有你!拜託你回頭看我一眼好嗎?」又摔了個豺狗吃屎。
「阿芳!我曾經抱過很多女人,但沒有一個像你一樣讓我一眼就情不自禁的迷戀上的!」後腳互踩,跌倒。
「阿芳!你喜歡甚麼?你喜歡的東西我都可去搶給你!誰欺負你,我都會去幫你報仇的!拜託你回頭看看我!」前腳打自己的臉,撲倒。
「阿芳!我讓你做壓寨夫人!我們養一整山的豺狗子!我會帶著豺狗子給你打來所有好的美的!金銀首飾和珍寶!阿噗……」咬到自己舌頭。
「阿夯!你朱到嗎,偶搶購很兜東西,但偶朱到你的新塑搶不到的啦!阿夯!你的新塑速界上最美的寶物!擬塑偶的太陽!」肚子砸在地上。

從白天追到黑夜,又從月昇追到月落,禍豺被阿芳摔得渾身是血,但他的心情是激動的,彷彿逐日的夸父不知疲倦,一邊跑,一邊對著阿芳大聲喊出在心裡憋了好幾年的情話,他想擁有她。

「阿芳!你是個特種人類,我也是,你不覺得,我們是最匹配的嗎?我和你是一樣的啦!」

※                 ※           ※

阿芳喘著氣停下了腳步。

「你……你是甚麼東西?」她問。
「我?我是豺種!本名叫盧發!人稱禍豺!」禍豺興奮的狂搖已經沒幾根毛的尾巴,站直身體自我介紹:「我喜歡搶東西!我想要的我一定要弄到手!包括你!我喜歡你!想要你!」

「囉嗦!這種垃圾話我聽多了!告訴我你是幹甚麼的?」
「我是愛怎樣就怎樣的人!七歲偷東西,十歲搶劫,十三歲變成豺,殺人,十五歲離開村子,帶著豺狗子到處搶東西、玩女人!阿芳!你是我最想要的東西!我這一生啊!就一直在找跟我一樣的東西,那就是你!你不也是豺種嗎?但好像有點不一樣?不管啦!是豺一家親!」禍豺理直氣壯的說。

阿芳看著他,嘆了口氣坐下來:「我們是一樣的沒錯,但是,如果你對我膩了呢?你會把我怎樣?」
「殺掉吧,不知道,你求饒看看?我也不知道我到時候會怎麼做吧?等我膩了再考慮這個問題也不遲啊!至少現在我很喜歡你嘛!」
阿芳冷笑。

她慢慢地擺動尾巴,看著禍豺的眼睛和他躁動的身體,說:「你說,我要甚麼你都會去搶給我?那你能為我去殺人嗎?」
「當然可以!我禍豺殺人不眨眼!誰瞪我我就砍誰!只要有豺狗子在,愛哪村地我就滅哪村給你!」
「特種人類也殺?」
「殺!都殺!凡不是我們豺族的,管他獅狼虎豹,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我還當你真呢!不過是現在想要我,才說這種話。」阿芳明顯不信:「但也無妨,你如果膩了還是要殺我,我是能先殺你的。」說著禍豺又重重的摔在地上,身體抽蓄起來,兩腿之間在地上磨擦,磨了滿地血肉,阿芳冷眼看著他,說:「把你的命根子磨掉我就同意給你。」
「你磨!」禍豺把心一橫。
「腦殘!」阿芳罵了聲,不磨了。

「你過來,給我舔掉手裡面的刺。」她對禍豺伸出前腳,禍豺不顧自己一身血,捧著阿芳的腳掌,用舌頭挑刺。
一邊挑,阿芳慢悠悠的說:「你使喚豺狗子那是半調子功夫,我使喚豺可比你強多了,牠們服服貼貼,絕不敢造次。」
「真的?教教我!」
「囉嗦!沒讓你說話呢!」阿芳打禍豺的頭:「快給我舔!舔完了刺按摩後腳。」禍豺照做了。

※                 ※           ※

在像血一樣濕黏的夜色裡,阿芳在禍豺的肌肉裡輕喘著氣:

「啊……就喜歡你這點。」
「嘿嘿嘿嘿嘿……」
「明天,小河源頭那裏有個小村,據說有特種人類住在裡面。」
「豺狗子們準備好了嗎?」
「當然,我會讓牠們好好的工作。」

※                 ※          ※

那個時代人們都說:禍豺是個為所欲為,目無法紀的混帳。

沒有人知道他以前是幹甚麼的,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家鄉在哪,甚至不清楚他的名字,只知道這人像禍害一樣,到哪裡哪裡就有麻煩。禍豺打起架來凶暴無比,但更可怕的是他能操使山林裡的豺出來襲擊村落,有人說禍豺是豺精,也有人說是豺型的惡魔,他甚至會因為愉快就使喚豺群攻擊落單的女人。

出現時他總是帶著整群的兇豺橫掃村落,身邊伴著一隻金毛的母豺。

從某一天,禍豺開始了一個可怕的行動:殺光世界上其他的種或者獸行者,他操著成千上百的豺去襲擊村落引誘特種人類出現後將其殺害,最有名的事例就是他帶著豺群把藏羚獸行者一族滅了個乾乾淨淨,從此世界上再無藏羚獸行者。

也有些武藝高強的種或者獸行者想將他殺掉,但總是被他逃走,無人知曉他的蹤跡。

在鬧了很多年之後,就像出現一樣,禍豺突然消失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是不是還活著。

                                                          《禍豺》完
                                          20190704 PM11:59於陽明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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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芳负责控制豺群,过豺只是去村子里领头阵……
看起来这阿芳比过豺还要凶狠暴力啊,过豺打开了她的杀戮开关(X)WWWWWWWWWW

所以最后过豺突然消失是因为被阿芳杀掉了吗?(X)
话说这家伙简直了,追妹子有追着追着说“玩腻了就把你杀掉”的吗?说好的老奸巨猾呢?WWWWWWWWWWWWWW

少爷也是简直了,在马车上就明知下人看到过豺说话会害怕,要杀他还只让下人去下手
其实他是因为还喜欢阿芳、对阿芳很愧疚,所以看到别的特种人类也不忍心杀,故意放跑过豺的吧WWWWWWWWW
所以那么多年阿芳明白了少爷的这些心思吗?嗯,也许是发觉了,所以只有藏羚被灭门了,狼没有被灭门,阿芳和过豺也放了少爷的家族一条生路?(?)

话说,一个疑问,这样的人不会在种大会上被围殴吗?说好的恐龙神关心种的死活呢,这人不会被恐龙神教育吗?不要告诉我他不参加种大会(X)WWWW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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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楊!罰寫三遍(X)WWWWWWWWWWW

原本的設計是阿芳把禍豺殺掉了沒錯,因為阿芳先膩了(X)阿芳學會了屠村(?)的伎倆不需要禍豺了WWWW
那裏我是想表達禍豺對阿芳一見鍾情,他覺得阿芳是不一樣的,好不容易終於又遇到了比起玩弄,他更想直接表達自己的感情,就怕阿芳又跑了,因為在豺型狀態下,阿芳對他有絕對的控制權,而面對阿芳的質問,他覺得坦然以告更好。阿芳恰好也是個被蒙的主,才選擇了直情表達且和自己同類的禍豺。

其實我想表達的是少爺是個軟弱但富有愛心那種,章回小說裡常有的濫好人書生性格,
明明內心有其所望,但依舊把封建地位和規則放在前面壓抑自我成全家族與社會,
但可以表達真心的時候卻又沒有直截了當,甚至給人猜心思的那種不好不壞的人,有點點鄉愿。
把狼滅族了你讓小蛙哪裡活WWWWWWWWWWWW

禍豺當然可以不去種大會WWWWWWWW很多時候種都不去的WWWWWWWW
他當然不敢去,去了還不被打死?他是消滅了其他的特種人類啊WWWWWWWW
雖說反正去了恐龍神也說不能打架(O)WWWWWWWWWWWWWWWWW
對恐龍神來說"特種人類被消滅"也是保存因果的事件,祂會創造新的特種人類出來。

-----------------------------------------後記-----------------------------------------------

不過和獸行者比起來,對恐龍神來說種是比較重要的,所有的物種都有種,但並不是所有的物種都有獸行者。
而其實,不知道毛毛有沒看出來,相比於種,獸行者更容易消失,在能力上他們只要掉了皮就再也不能獸化,力量不是像種一樣完全生於自身內部。

而且其實阿芳的悲劇正是來自於她有那張豺皮,如果沒有豺皮,她既不能保護少爺親事也不會吹,更甚者老太婆也不會被殺死,獸行者的力量對她來說是雙刃劍。所以有很多的獸行者家族,一出生就會把小孩子的皮丟掉,為讓小孩做一個正常的人類,但也有以此為傲在山林野地裡生活的家族。

另外,獸行者們和種一樣常常會面臨著"自己是人類還是動物"的心理困境,不過比起自身就是動物的種,獸行者的皮依性(????)讓他們更容易認同自己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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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3# 紅峽青燦

我的错!我还以为是像“过山虎”之类霸气的称号,结果只是单纯的祸WWWWWWWWWWW
所以阿芳果然更 professional 啊,杀特种人类这件事也是她起意的
阿芳:玛德,原来屠村那么简单啊,早知道我自己就去屠公子哥了,根本不需要那个祸豺(X)
只是后来她学会了怎么世间也没别的屠村传闻了,难道她俩是黑吃黑同归于尽了?(?

至于公子哥的“软弱、烂好人”的话……
虽然他的行为(帮助躲去深山的阿芳、放过祸豺)很善良,也有很明显的为了大局(家族)放弃自我的意思
但是毕竟人物描写不是只有一面的,他的对话又并不软弱反而显得特别直率直接,一说什么就开诚布公
所以看起来与其说是软弱的烂好人,不如说是一个敢爱敢恨但是对家族更有责任心的人WWWWWWWWWW
不怕,狼有很多亚种,灭了这个还有千千万万个(X)

兽行者的问题……我记得我好像老早就跟你吐槽过他们的规矩好麻烦WWW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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