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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羽·凌风 于 2022-10-15 21:45 编辑
继上次麦哲伦+哥伦布(?)的故事之后,第二篇终于写好了!这次是林奈+达尔文(?)





早在原人诞生之前,这个世界被野兽占据,文明和智慧都不存在,蛮荒的本能统治着大地上的一切——这便是人们对知性最初的理解。
直到航海时代初期,航运的发展极大地促进了人们对大陆的探索,许多深埋于无人之境的古老壁画被相继发掘出来。震惊世界的是,这些壁画并非出自原人的手笔,而是由龙类的巨爪所镌刻的、来自远古的诗篇。
对于大部分观赏者而言,古龙的壁画展示的仅是那些庞然大物原始而朴素的表达欲望。但一些更为敏锐的学者却在古老的传说里看到了世界的真理——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的,有关探究和智能的火种。
这里要讲述的,就是那些不一般的学者们,与龙图的故事。


《世界树》

朝凤国民间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说在火凤洲的热带雨林深处有座望不到顶的山峰,在山峰顶上生了棵高耸入天的巨树,那巨树的枝干直通天穹,树冠顶层栖息着朝凤人的先祖之神“双头凤”。巨树身姿挺拔、枝叶繁茂,每团叶簇都有一座森林那么大,每根枝条都宽若奔涌的江河,那上面百兽呼啸、百鸟争鸣,居住着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动物。这棵树被称为“世界树”,朝凤人相信它是生命的基石,承载了整个世界上的万物生灵。
这个传说即使到现在仍是朝凤国人的最爱,他们将双头凤与栖木的形象印在钱币上,用“世界树”和“生命塔”称呼首都最高最宏伟的建筑。但鲜有人知道,这个在原人间脍炙人口的传说,最初却起源于一副龙图。
这幅名为“世界树”的龙图是人们最初发现的龙图之一,其发现历史可以追溯到朝凤国建立初期,勇于探索的炎山先民早在远征大海之前,就已于大陆北部的炎热深山中发掘了一块绘制着怪异线条的巨大岩板。那岩板上,用简略但充满力量的折线画了一颗巨大的树,从岩板的底部一直延伸至顶端。其树干敦实粗壮,像山峰耸立于平原;其树枝蜿蜒盘转,似河流在大地上流淌;其描述的画面生机勃勃,有许多酷似动物的图案分散于河流两侧、从树底部一直爬到树颠。
古人欣赏岩板上不像自然风化所为的线条和图案,把它从山峦深处运往雨林里的城邦。人们崇敬它的壮美,为它建造起庙堂,供它是古代神灵的造物,必能福泽一方,有关“世界树”的传说便由此而来。但在今天,这幅龙图早已离开了神庙,被陈列在炎山省自然博物馆的正门口,它不再接受朝圣者的祭拜、却被自然科学的研究者们奉为上宾。而这一切,都是源于一对在众人眼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兄弟。
时间回到2411年,林克斯和林尔斯作为一对双胞胎兄弟出生于朝凤国炎山省首府新地市的贵族家庭里,哥哥林克斯只比弟弟林尔斯早出生一刻钟,两人从小到大形影不离。那时正值航海探索的黄金时代,贵族们大多都坐拥几条商路,也致力于将后裔培养成商场好手,帮忙打点些家族业务。于是在兄弟俩到上学年纪时,家里人便安排他们去了学府。
可小孩子生性贪玩,哪里受得住学堂的压抑,俩人时常翘课逃学,去学校附近的小山坡上捉虫打鸟、用衣服抓住田野里的动物玩耍,还在地里滚得满身是泥。学堂老师们碍于贵族的威势和颜面,不敢责罚两兄弟,只得任由他们在上课时间外出闲逛。老师们私底下管这两兄弟叫混世王子,总是感慨这些贵族子嗣们嘴里叼着金汤匙出生,就算在学堂里混沌度日,到头来依然能坐享家族的富贵。
于是,一晃眼便是几个学期过去,兄弟俩的算术和文法没有长进多少,却是对学校周边的吃喝玩乐之地都了如指掌。他们甚至深入学苑后面的山林,沿着布满足印的石板路找到了一处香火绵延、钟声长鸣的庙宇。他们混在僧人和信徒中间溜进庙堂,却发现这座神庙里没有别处常见的人神雕像,只有数头稀奇古怪的动物泥塑围绕着更加奇特的双头三足巨鸟。
那时兄弟俩十三四岁,正是喜欢怪兽、对未知之物充满好奇的年纪。他们每周都会去庙里观赏那些怪异的雕塑,挨个儿端详那些从没在林子、书本上和贵族姥爷们爱去的奇珍异兽园里见过的动物,对着蛇尾的大鸟、长角的狼兽、半鱼半狗的小兽、或是条状的飞龙啧啧称奇,还在僧人面前手舞足蹈地模仿怪兽的姿态。
一开始还有信徒和奴兽不满这对纨绔子弟对神像不敬,次次拿着扫帚或是张牙舞爪驱赶,可春去秋来,林家兄弟和僧人们已混得比跟学堂的老师们还要熟络。僧人们甚至准许兄弟俩进入本应只有信徒才可以踏足的内院,就位于双头三足巨鸟身后,被高墙和林木包围。而那内院里没有殿堂,只有一道足足三层楼高的石头屏风,屹立于重重树木的保护之下。
被称为“世界树”的宏图就这样展现在年幼的林家兄弟眼前,他们惊讶地发现这巨大屏风上刻满了动物的形体,全都是些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怪诞生灵,比大院里的怪物雕塑还要奇异。兄弟俩欢喜至极,他们高声夸赞引领他们的僧人,说他们想出来的怪兽造型特别、举止威猛,不愧是值得众人祭拜的偶像。
“这些怪物不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它们都是山神的作品,是神明授意山里的巨龙画的。”而僧人这样回答,他们向兄弟俩讲述这面岩石巨图的发现过程,讲述在密林中探索的先祖和矗立于远山之巅的巨树,还有守卫山峰与石碑的巨龙。他们说在朝凤本土的古老传说中,神明的世界就是这样一棵巨大的高树,树上栖息着万千魔物,统治着尘世间的一切造物。而巨树的顶端,有个长相似大鸟的神灵,她有着两颗脑袋和三条腿、以及和身体一样长的尾巴,她的羽色靓丽动人,嘴是长长的凤喙。这便是朝凤人的祖先双头凤,传说中是她为这片大地带来了火焰、知识、与文明。
僧人还指着石图向他们一一解释,说世界树上每一层枝丫都代表着神明和权责的位次,最高的双头凤代表人与孕育人的天空,低于她的怪角兽类则是大地、山脉与农田的后裔,两者共同压制着巨树下层的邪龙恶蟒。这些故事比怪物的外观还要离奇,也比学堂里教师无聊的课程有趣多了,让兄弟俩大受震撼。
可那时候,本土的先祖神双头凤被认为是平民的信仰,常和异国通商的贵族们更喜欢北若兰人的财神佩修斯,兄弟俩无法光明正大地表达他们对先祖神和世界树、以及无数奇妙怪物的热爱。于是,他们让僧人把怪物的形象刻成木雕戴在身上,像年轻人常佩戴的旅游纪念品,感到学业无聊时,就拿出来把玩。
兄弟俩就这样,在学堂和山野的庙宇之间度过了他们最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当两人从学苑毕业后,便遵从家族的安排登上了商船。那年是2427年,兄弟俩刚满十六岁,已到朝凤国法定的成人年纪,船商子弟多是像他们这样,将首航作为自己的成年礼。
他们的第一次航行是从新地经由蟹爪去往朝凤的首都焰都,全程沿着火凤洲安宁的东海岸行进。这一路没有远洋的风浪亦没有深渊的海怪,和在河沟里泛舟游玩没什么两样。可有家族的长者和仆从随行,白天,兄弟俩得在室内听从长者的教诲,听他讲航路的历史、不同地域的商品和沿途城市的变迁;晚上,又得随家仆学习管理远航的事务,看水手们如何在风浪里稳稳当当地干活。
这可比学堂里老师口中的文理礼乐还要枯燥多了,自由惯了的兄弟俩总是哀声连连,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却也不敢重操逃课的旧业。于是,兄弟俩每天最期盼的,便只有在饭点休息时一起坐在甲板上眺望漫无边际的大海。他们观察每一窝贴近海面游曳的鱼群,看水手用兜网将它们捕获,再送上餐桌。他们畅想海里有些什么奇异的怪鱼和虾米,想象海员传闻中生活在深渊的海怪和巨龙都长什么模样。
“老弟,你说远洋里会生活有会飞的怪鱼吗?”“没准有呢,你还记得神殿的巨图吗?那个树根底下就画了长翅膀的鱼。”他们常这样望着象征未知的大海谈论,这是兄弟俩最快乐的时候,像极了求学时在充满怪兽的神庙里混沌度过的时光。
他们跟着商船学习航路上的一切,从进货到出售、从招工到航行,在朝凤国最繁荣的南北主商路上辗转,直到四年之后,兄弟俩二十岁时,家族的长者认定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远征。和许多举家经商的贵族一样,林家并非只做本国的生意,而是也参与了当时最知名的一条商路,往来于朝凤国的首都焰都和北若兰国最大的海港东港,倒卖烟酒和香料。于是刚刚习惯了自己国土轮廓的兄弟俩,开始了前往异国他乡的旅途。
对于每一个船商来说,第一次远洋航行都是生命中最为激动人心的冒险,对于被后世称为“怪物猎人”的林家兄弟而言更是如此。那时候,鲸皮帆远洋航船已经十分成熟,加上沿途补给的时间,从焰都到东港的旅途只需要约摸大半年,这也就成了林家兄弟一生中最难忘的大半年。
和近海的航行截然不同,远洋航行的绝大部分时间都看不见陆地和其它船只、也没有灯塔的指引,航船能倚靠的只有太阳与繁星的方位。为了从漫天星海中识别出每一颗星星,人们以英雄、动物和怪兽的名字命名群星组成的图景,这可正中了从小在怪兽堆里长大的兄弟俩的爱好。和枯燥乏味的人文历史比起来,兄弟俩学起观星可谓是进步神速,尤其是哥哥林克斯,出海一个来月就被水手们誉为星象天才,从星座中判断方位、距离、航速的速度和准确率都堪比经验丰富的老船长。
“你观星的样子很像传说中的‘大航海家’山恩。”就连老船长也经常这样调侃他,当着林家长辈的面。而林克斯的回应十分有趣,他说他能看到星星勾勒出的怪物在夜空中奔跑的样子,是那些星座的精灵为他指引的方向。水手们称赞林克斯的想象力丰富,说即使是常年远航的水手也不是人人都能从山猫座的鼻头上看到北方。
只有兄弟俩自己知道,这可不单单是想象力的功劳,高挂天穹的怪兽和世界树石图上的生灵都是粗糙点线勾勒出来的构造,在他们心中本就是活的。他们每夜都会躺在甲板上凝望星空,或是爬上高高的瞭望台欣赏星座与海平面的夹角,透过风盾的虚影他们能看到巨兽在海面上漫步。他们还拿出从神庙中带走的纪念品,尝试将星座与怪兽的木雕组合,发现许多怪异的形象都能在星座图景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林克斯学得很快,当半年远航抵达终点时,他已然成为一个成熟的航海士,不需要前辈协助就能独立完成从边缘岛到东港市的测算。林家对此深感欣喜,他们世代经商,熟悉岸上的活路,可从没有家族成员有足够的学识能掌控海上的行程。于是,家族命林克斯负责整条航路、与水手和船长为伍,弟弟则留在了东港市,帮忙家族和异国人之间的商谈。从小形影不离的兄弟俩不得不分别,哥哥林克斯乘船离开东港市的那天,弟弟林尔斯把一直带在身边的双头凤木雕送给了兄长,他说将于星海中跋涉的哥哥更需要这些怪异兽神的庇护,而林克斯也承诺,如果他在广袤天地间发现了会飞的鱼,定会第一时间和弟弟分享。
此去经年,商场的工作日益繁重,哥哥常年在海船上往来于故土和异邦之间,有时还得代表家族去往陌生的港口尝试开辟新商路,弟弟则是日复一日地坐在案前整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偶尔出趟门便是去视察码头和仓库里货物的情况,连在闲暇时把木雕拿出来看看都是奢侈的享乐。再加上信仰财神的商人与信仰船队也从不谈及那些象征世界基石的平民兽神,童年时代的美好往事很快就变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回忆。和许多身负家族传承的豪门子弟一样,林家兄弟俩眼看着也要深陷世代家业,那些属于年轻男孩的爱好,都将随着男孩们的成长逐渐消散于市井的繁忙里。
直到十一年后的2442年,整个朝凤国的商圈里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大事。曾被“云海的探险家”鲁兹科在百年前发现的云洲正式进入了地面人的生活,经过长时间的观望和小规模的物产交换后,一支来自天上之国的外交使者团到达朝凤国的焰都,为国王献上云洲特有的作物和磁土,以求换取货币的互通和稳定的贸易通路。这便是云国历史上第一次和地面文明正式建交,从此商贸再不局限于陆地和大海,而是还能飞向天空。
云国盛产美酒,于是擅长做酒水生意的林家忙把远驻东港和其他港口的家族成员都召集回国,前往云国在焰都的交易中心,企图分一块蛋糕。那时林克斯和林尔斯兄弟俩三十一岁,正是充满活力和激情的青年,便作为商谈的主力。而就是这一次商谈,改变了他们的一生——因为他们在交易中心的大厅里,看到了“双头凤”。
那是云国献给朝凤国的厚礼之一,乃一个硕大无朋的骨骼标本,据说取自云洲最大最威猛的巨鸟,以表示云国人尊重朝凤人对鸟的崇拜。那鸟的躯干足有两个人那么高,鸟的爪子足有人胸腔那么大,鸟的翅膀更是从交易中心大厅的一端伸向另一端,即使只有细瘦的骨骼仍能让人感到遮天蔽日般的压迫。最神奇的是那巨鸟长着四只翅膀,其双脚撑地、四翼铺展,凶猛与威严之势深深吸引了酷爱怪兽的林家兄弟俩的心。
这是地面人第一次看到神鹫的样子,但如果只是看了这一眼,还不足以让兄弟俩把巨鸟和双头凤联系起来。有传言道真正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之后的一天夜里。为了打通林家的商路,年轻人们不得不常在交易中心穿梭,和云国的官员攀关系,去送上自家仓库里最好的香料和烟酒。云国人的作息和朝凤人不一样,太阳下山后便不会在户外游荡,他们关掉中心大楼里所有的灯火,只有居室中能看到一点人烟和光芒。因此送礼的人们只能在漆黑的走廊里来往,走在阴森的白骨巨鹫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那天是个夏季的雨夜,天色很黑、大厅里的灯关得也格外早,当负责交涉的林尔斯带着刚从蟹爪进货的大平原粮酿酒走在大厅里时,他只能借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指引方向。那时一道惊雷突然打响在附近,将漆黑一片的大厅照得透亮,神鹫骨骼就在窗户的对面、走廊的尽头,于强光之下在墙上投出黑白分明的剪影。从小在双头凤神殿里玩大的林尔斯不怕怪物,他饶有兴致地望向那可怖的骸骨巨鹫,却发现自己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东西——那一刻,骨鹫的影子印在墙上,最大的前翅高高举起像两颗张扬的龙首,其头颅低垂利齿粗大,那剪影好似伸出的利爪。分明是四翼骨鹫的影子,恍然一看却仿佛一个双头三足二翼长尾的巨大怪鸟,正在灰白墙体构成的背景里起舞。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始祖双头凤”吗!林尔斯大受震撼,次日夜里便叫上兄长,带着灯具前往交易中心的大厅,从每一个角度仔仔细细观察骨鹫和它的影子。两人在漆黑的大堂里研究了半夜,直到被亮光干扰的云国人气呼呼地冲出来驱赶,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林尔斯到老都未编写自传,没有人知道这个有关夜幕、灯光与影子的市井传闻究竟是真实的历史还是后人对多头龙骨骼研究的借题发挥,但我们可以明确一件事,那就是在此之后兄弟俩认定了那神鹫的骸骨标本确实很像始祖双头凤,尤其像名为“世界树”的古老石图上、巨龙用尖爪刻出的那一只,并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传说中的双头凤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结论让和怪兽故事渐行渐远的兄弟俩兴奋不已,儿时讨论怪兽是否存在的回忆又涌上心头,他们甚至特地找回了童年时游戏的庙宇,去观赏那些曾经喜爱的雕塑。只是这时候,僧人们见衣冠楚楚的贵族姥爷们莅临,再也不像过去那样热情健谈,他们眯着眼睛防备着兄弟俩,也不再同意只为猎奇而非笃信的访客进入神圣的内院。于是,林家兄弟俩在失落与憧憬的夹缝之间,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可谓是离经叛道的决定:既然始祖双头凤是存在的,那么其他怪兽很可能也都存在于世,而他们要去把这些怪兽都找出来!
家族长者拗不过兄弟俩的热情,只好给了他们一艘比货船略小的半新双桅帆船和一队靠得住的船员,令兄弟俩以开辟新商路为目标去追求他们的冒险。兄弟俩给这艘帆船取名“怪物猎人号”,这名字也成为后世对兄弟俩的代称,充分体现了他们对怪兽的喜爱和对期盼。次年春天,在气候宜人、海浪平静的季节,“怪物猎人号”乘着南半球的洋流和信风跨越茫茫大洋前往利奇洲,开始了它的征途。
此时的林克斯已经是足以独当一面的航海士,他担任船长,负责考量旅途将要前往的每一个港口和水手的人员调度,精于算账和商谈的林尔斯则协助打点后勤和靠岸时的补给。每到一个地方,兄弟俩依然保持着商人世家的习惯,最常去的就是集市,那里柜台上都是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兽、仓库外运货的奴兽里偶尔也能看到当地特有的品种。
他们在利奇洲南部的港口市集里见过生着虎纹的狮皮要价堪比上乘的鲸翼,在赤道的群岛上看到球型的鸟和五光十色的水草一起在海面漂,还在北若兰管辖下的繁忙码头中目睹背上长骨刺的狗熊奴兽能一只担负起三头狼才能拉动的重量。但这些都不是兄弟俩想找的,他们过去常在利奇洲的码头和东港的集市奔波,早见识过这片异邦土地上存在些什么新奇玩意儿。他们的目标是更远的地方,远到只在林克斯的航海图上出现过,是林家的船队从未航行过的大海、和从未踏足过的大陆。
“怪物猎人号”在兄弟俩最熟悉的东港做了远航前的最后一次修整,于出发的一年后,离开商路,开始了全然陌生的征程。帆船沿着利奇洲狭长的海岸线驶向极北的大陆之角,再脱离大陆架的庇护投身浮冰密布的冻海,向着北若兰最北端的国土前进。这时,距离原人第一次航行在这片海域已过去240余年,可这段旅途依旧被冒险者们称为环球旅行中最危险的一段路程。
尽管那时的人们已不会再将远离三洲的海域称为“深渊”,但远洋的威胁却并不会因此消失。即使有风盾和船刺保护,龙洋北部的浮冰依然能轻易击碎帆船的龙骨。即使是被誉为天才航海士的林克斯也从未在这种海域航行过,他学着许多远洋航船抵御海兽攻击的做法,将河滩地上才有的黑泥涂抹在船体,让被海水浸泡到腐迹斑斑、藤壶遍布的船体看起来比金属还要坚硬——虽然实际上黑土层只能减少藤壶附着、提升航行的速度,并不足以抵挡冰山撞击,但至少能给予船员们安慰。这是黄金时代之前的冒险家们发明的技术,一直沿用至此,并成为了如今破冰船的原型。
根据“怪物猎人号”的航海日志,兄弟俩这一路走得并不轻松。他们见识了长着巨翼的鲨飞跃海面用利爪划破船舷,夜幕之龙以辉光引诱船只撞上遍布礁石的浅滩,还有身披厚重鳞甲的巨怪只是从船边经过时激起的海浪就险些将船掀翻。他们经历了夏季里隐于艳阳之下的雪雨,来自北方的风寒冷到能借着雨势和浪花冻结飘舞的船旗,还有看起来不比渔船大的浮冰轻轻剐蹭到船体就撞碎了船尾的矛刺和兽盾。最终,在近距离躲过三头海怪的隆脊、七座浮冰的压迫、和两次远洋风暴的追击之后,航船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位于大洋彼岸的目的地:位于自然洲南部最大的海港,山原市。
山原市作为探险者们在人迹罕至的荒原之中建立的城市,和新地、和蟹爪、和焰都、和东港、和林家商船曾经停靠过的几十上百个港口都截然不同,在那里没有文明与蛮荒的界限,码头建在石滩里、行人走在灰土上,野兽奴隶比林家兄弟曾经见过的所有奴兽加起来都多,还尽是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新奇物种。他们看到鹿有着比货箱还大的巨角,能够轻易用头顶着货物在泥沼地里行走,还有长有利剑般双角的狼守卫,对着每一个经过的异邦人龇牙咧嘴。
长角的狼,“世界树”的巨图上也有长角的狼……放弃平淡安逸的家族事业,经历险象环生的跨洲远航,奔赴全然陌生的异国他乡,兄弟俩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发现吗?那一刻,兄弟俩就像回到了青年时代的商船上,仰望星空看到熟悉的怪兽化为满天繁星,那时候的欣喜与快乐又回到了在尘世里行走一遭已疲惫不堪的兄弟俩身边。
在遥远的大洲上确实可以找到石图上刻画的怪物,这个事实大大激励了兄弟俩。他们决定在山原市多待上一段时间,在码头和集市之中流连忘返。哥哥林克斯更加身强力壮并富有冒险精神,他时常加入市里的狩猎队去往荒野上,亲眼看到长条形的龙在山涧里飞翔,亲手捡起长着蛇尾的大鸟掉落下的羽毛。弟弟林尔斯则心思细腻并善于观察和思考,他把每一个新奇物种都仔细画了下来,记录在笔记本上,不论是长龙的每一根鬣棘还是狼角上的每一道纹路,他都能画得栩栩如生。
兄弟俩在山原市逗留了七年,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足迹遍布山原市周边的滩涂和森林,从南方的海岸边一直延伸至北部的崇山脚下。他们记录了上百种自然洲动物的外貌和基本的生理习性,其笔记之详尽超越了山原市狩猎局和地方志所记录的总和。在这之中,能和“世界树”巨图上的怪物相对应的物种足有接近一半,涵盖兽类、鸟类和龙类,从巨树的上层至下层,甚至还包括几种奇形怪状的鱼类。他们见过了细长的金龙、捕获了长角的龙犬、品尝了似鱼的海狼、猎杀了巨尾的奇鸟,几乎确定了,那“世界树”的宏图上所展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怪物,也不是高高在上无可企及的神明,而是真实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灵。
林家兄弟俩花了足足两年时间,将厚厚的十余本笔记整理成册,还特地从老家的友人那里买到世界树神图的抄本,以当时流行的博物志的口吻,编写了《世界树上的怪物志》,并交由山原市狩猎局发表于世。怪物志最早只是在山原的猎人和冒险者中间流行,其精致的插图和对每一种怪异动物的详解都让这些常年和荒野打交道的人受益匪浅。没多久,山原市的农民和商户们也听说了这部著作,他们被书中奇异的想象和对故国的留恋深深地吸引,很快就将怪物志传播到了更远的地方。兄弟俩就这样突然成了名人,就连当时的博物学家们都听说过两人的名号,将他们的著作奉为自然洲动物图志的经典之作。
但兄弟俩并不满足于此,他们的初衷既非出名也不是进军学界,他们所渴望的就只是寻找自己儿时喜爱的怪物在真实世界的投影。尽管他们在自然洲收获颇丰,但这还不够,那百余种怪物只能填上世界树最外层的树冠,内层和底层的大片枝杈区域依然是未知的荒原。也许当他们遍历了每一座大洲的每一处河山,整棵巨树终将被填满,抱着这样的希冀,兄弟俩带着从探险家口中听来的奇闻异事和满满的祝福,登上用北境的铁木改造后变得更加结实的“怪物猎人号”,离开充满回忆与快乐的山原、启程前往南方的艳青洲。
那时的艳青洲上没有大都市,只有一些供拓荒者驻足休憩的港口。这些港口不比林家兄弟熟悉的两座航海大国繁荣,也没有成熟的商业航路,就连市集都稀稀拉拉的不成样子。甚至也没有狩猎局和探险者的聚会,拓荒者们大多务农,满足于享受热带地区丰饶的植被和农产。唯一让兄弟俩喜欢的只有气候,这些地处热带和温热带的港口四季如春、温暖宜人,像极了他们位于炎山省的故乡。
于是,尽管在寻找怪兽的梦想上没多少进展,但兄弟俩仍在艳青洲久留了一些时日,尝试融入体验当地人的生活,远航多年的游子开始怀念新地的暖风与艳阳。同时也是在这里,在艳青洲农业最发达、农产最富饶的鹿港里,林尔斯遇见了自己一生的挚爱,来自北若兰国的拓荒者郝莉。有关林尔斯和郝莉如何相识、如何相爱的过程我们不得而知,只能在林尔斯未来所著专著的序言中看到些只言片语。也许是在奴兽往来的码头上,又或许是在人头攒动的集市里,两人第一次相遇,便被对方熟悉又陌生的气质深深吸引。林尔斯欣赏郝莉敢于离家万里开垦新领域的豪迈和冒险精神,郝莉也深受林尔斯对世界的知性认知和好奇心鼓舞,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就按照北若兰人的习俗,在爱神、农神、财神和海神的注视下结为了夫妻。
对林尔斯来说,他远航的热情在拥有家庭后熄灭了大半,他热爱的怪兽故事成为了生活的调剂品而非主旨。他决定留在爱人身边,留在鹿港,做一些远航以来早该做的工作,为家族事业打造一条连通新大陆的商路。但对林克斯而言,梦想还未完成、冒险还得继续,他向胞弟献上最诚挚的祝福,然后纵身重返大海。他决定前往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大洲,穿越环球旅行路途中最遥远的涌浪之海,去卡亚洲的河口港,在那里一定能看到更多更新鲜的东西,说不定还能看到会飞的鱼。离别的那天,在“怪物猎人号”高涨的风帆之下,兄弟俩再度许诺,无论谁在广袤天地间发现什么奇特的生灵,那种探求未知之境的喜悦,都要第一时间和对方分享。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一次分离,成了永别。两年后,当即将当父亲的林尔斯写信给河口港询问兄长的情况,想要告诉他家庭的喜讯时,他收到的却是一条噩耗:林克斯并没有抵达河口港,他出发半年后,卡亚纳兹的渔民在暴风角附近发现了被火焰焚烧过的双桅帆船的残骸,和画着林家家徽的旗帜漂在浸满油污的海面上,没有幸存者。河口港的人们认为,这艘挂着商人家族旗帜的可怜帆船,定是在暴风角遭遇了海盗,那是一群长相既像人又像奴兽的怪物,浑身上下都是野兽的残暴不仁,所经之处连婴儿都留不下活口。
兄长的遭遇令林尔斯悲痛欲绝,半年后女儿的降生也没能把他从泥沼中拉上来。他更加用力地埋头于工作,更加费心地经营起家族新开辟的从东港到鹿港的航线,投身于家里农场的建设和农产的经销,还在家族工人的帮助下办了个酒庄,生产整个鹿港最好的粮酿酒。他没日没夜地工作,不再醉心怪兽的故事也不再关注荒野和冒险,以求这样能够让自己忘记和兄长约定的梦想与失去亲人的悲伤。
林尔斯在这样令人动容的消沉和对家族事业的沉醉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直到二十余年后的2476年,堪比神鹫剪影的冲击事件再度出现在林尔斯的人生里:在艳青洲开垦拓荒的农场主和奴兽们,于茫茫平原荒野的深处,发现了块画了一条怪鱼的石头,一条拥有六只又宽又大长鳍的怪鱼。生活在鹿港的探险家和博物学者们很快从农场主们口中得知了这块怪石的存在,他们认定这是一块化石,记录的是来自远古的生灵的样貌。
这一片古鱼化石保存得十分完整,鱼身上的每一根骨刺和鳍条都清晰可数,就连连接鳍条的薄膜结构都原原本本地保留在了石头上,于是当探险者们怀着猎宝的心情将化石放在鹿港的市集里展出时,瞬间就吸引了林尔斯的目光。尽管早已远离怪兽们的故事多年,尽管已经年过六旬失去了年轻人的激情,但林尔斯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和兄长曾经的爱好——这鱼的形体竟和曾经在世界树巨图底部看到的怪鱼几乎一模一样,那长长的鱼鳍分明就是六只巨大的翅膀,这就是兄长过去总是惦念在嘴边的飞鱼啊!
这个发现为林尔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依然记得那些刻画在古龙图上的奇异线条,依然记得那些已发现的外圈生灵和仍然未知的内圈怪兽,依然记得飞鱼并不处在外层的树冠、而是位于世界树的内层和底层。他意识到即使身体和心灵都不能再支撑他去异国他乡冒险,但他仍然可以在鹿港的农场中探寻生灵的奥妙。他向鹿港的探险家和博物学家们收购了许多其他地方的动物图志,尤其是描绘古生物的图志。
那时候,作为拓荒的副产物,古生物学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学者手中的化石资源很有限,人们所知道的只有这些长得像石头的动物骨骼来自遥远的过去,其活跃的时间比现存于世的每一个物种都要古老。那时的古生物学家还无法系统地判断化石的年代和物种间的关联,只能和研究现生动物的博物学家一样观察每一个独立的物种和个体。这对林尔斯而言是一件好事,作为爱好者而非学者,他也不需要了解太多复杂的背景。
那段时间里林尔斯博览群书,几乎把当时已发现的所有古生物都学了个遍。这个心血来潮的决定给他带来了超乎预期的收获,他发现大部分古生物都能在世界树上找到相似的对照,比例甚至比自然洲上他亲眼目睹亲自确认过的奇异野兽还要高。他把自己过去整理的笔记和著作找出来,再把这些新发现通通填入世界树龙图中,惊讶地发现这些古生物,这些会飞的鱼、独角的鹰和龙翼的狼,竟能填上树干内层中的大块空白,这个长满了怪物的巨树终于不再像只挂了一层彩带的装饰品,而是真正结出了累累硕果。
这个大发现激励着林尔斯,他当下便决定撰写《世界树上的怪物志》的续章,作为对兄长的纪念。而他在整理成书的过程中紧接着又发现了更多有趣的东西。原始的龙图上只有粗糙简略的线条,人们只能从中看出怪物的特征和轮廓,但和真实的动物对应之后便能看出更多的细节。林尔斯注意到长相相似的怪物总是成组地出现在树冠上,被枝条联系在一起,六条翅膀的鱼就在六条翅膀的蛇下面、熊脸的飞龙亦在狼头的飞兽旁边,巨树上飞鸟、走兽与蛇龙的分层似乎有着远超神话的意义。
而且总是古生物出现在下面和内层,与之相似的那些自然洲动物则总是出现在对应枝条的外圈上……相似性成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林尔斯想到了奴兽,那些没有出现在画卷上的动物也长着和怪物相似的身形和头颅,他想起了渴望追寻怪物的兄长,想起河口港的来信里曾经提起的既像人又像奴兽的海盗,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世界树”的枝条所表达的并不是“空间”,而是“时间”!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编写的并不是单纯的动物图志,而是一个具有颠覆性的全新观点:来自神明的宏图所展现的,其实是飞鱼变成了飞蛇、飞蛇化为了群龙、群龙变为走兽和飞鸟,而这些最外圈的走兽和飞鸟,又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奴兽,奴兽经历海盗的外貌后也终将成为人!
2479年,《动物演化》一书问世,封面上赫然写着林克斯和林尔斯两人的名字,其内容详尽阐释了世界树的传说、能和传说对应的每一种古生物和现生动物、以及世界树的枝条所展示的它们之间的关联。林尔斯将这种关联称为“演化”,认为世间万物都曾经遵循着这条路线变化着自己的外观,并会在将来逐渐变成人。受知识结构和时代所限,林尔斯并不知道演化真正的动力,只是一厢情愿地认定人就是万物的终点,因此为了和后世基于适者生存学说的演化学区分开来,后来,这部著作也常被称为《演化的方向》。
一开始,由于林尔斯并非专业出身、也没有多少博物学家朋友,这本足以影响当时生物学体系的著作并没有受到重视。直到多年后的2492年,新的古生物化石在艳青洲中部的沼泽地里被发现,那是一种长得像蜥蜴和老鼠的结合体的动物,骨骼上充满了两者的特征,主攻研究这个新物种的古生物学家在搜集资料时无意间发现了《动物演化》一书,并被书中描述的群龙经历漫长的时间会变成走兽的观点所折服。古生物学家将这种新发现的动物命名为“毛祖”,即被毛类的祖先,这也成了第一种明确以演化视角命名的古生物。
毛祖的发现足以证明《动物演化》的前瞻性和真实性,生物学家们急切地想要和它的作者交谈,却只找到林尔斯的妻女。从她们口中,学者们得知了一个令人惋惜的故事。撰写完成《动物演化》后,林尔斯终于是不堪思亲之苦,决定重走兄长曾经想走的航线、去找兄长曾经想找的动物、去追寻兄长曾经想追寻的梦想。于是林尔斯告别妻女,独自登上了前往卡亚洲河口港的远洋航船。但和兄长林克斯一样,林尔斯最终也没能登上卡亚纳兹的土地,他在远航途中死于风寒。
在郝莉和女儿的帮助下,学者们找到了林尔斯未发表的手稿和笔记,发现他搜集整理的动物图志和古生物资料比一些专业人士的收藏还详尽,便无一不被这名爱好者的虔诚和坚持所感动。学者们将这些资料带回自己的研究所,以林尔斯的观点和世界树的图谱为基础,整合更加专业的生理研究,最终发表了更加完善的演化论学说,绘制出了新的巨树,一棵更加科学、更加奇妙的巨树,并将其命名为“生命树”和“演化树”。直到今天,这棵生命树已经历过数百年的添枝加叶,依然是生物学研究领域最重要和最直观的模型。
为纪念林尔斯和世界树对生物学发展做出的贡献,学者们在贵族和政府的帮助下,将本位于新地市郊神庙内院中的古龙图搬到了城里的研究所中。根据史料记载,这场轰轰烈烈的石图搬运活动在当时被视为是科学界对宗教的挑衅,曾受到来自信徒和民众不小的阻力,甚至险些演变成武装冲突,并被后世认为是“神学崩溃”时代的起点。
在新家里,古龙图受到了不亚于宗教的欢迎和敬仰,数百年来许多古生物学家都以它为研究对象,细细观察它的每一个图案和线条,赞叹它的古老和先进。逐渐发展的地质学和考古学令他们从巨龙苍劲的笔画里找到了时间的证据,巨树底部最老的沟壑和顶部最新的线条相距了足有数万年的时光,那无数怪兽形象更是出自成百上千头巨龙之爪。学者们认为这是一个早已消失于历史中的巨龙家族倾尽世代画出的巨图,每一头巨龙都在家族的宏图上完善了自己所见到的物种变迁,最终形成的是羽毛代早期被毛类和披羽类的物种大爆发在巨龙眼中留下的痕迹。
至此,人们已经基本明白龙图的每一根线条背后隐藏的秘密,古龙图上那些半龙半兽半鸟的怪物皆是角兽、奇鸟、古鹫和它们的先祖,而怪鱼和异龙则是对富氧代仍有怀念的巨龙献给骸骨的挽歌。尽管龙图上充满了诸如四足类和六足类相互转化、趋同演化的物种被画在同一根枝条上的朴素错误,并导致研究者们走过一些弯路,但不可否认龙图所展现的、林尔斯所发现的“物种随时间变化”的观念奠定了整个现代生物学的基石。
林尔斯是不幸的,他在追寻爱好的漫漫长旅中失去了至亲乃至自己的生命。但他更是幸运的,兄弟俩最早探索的自然洲是泛大陆最原始的碎片,其上生活着大量始于羽毛代的古老类群,这让他们的猎奇之旅能够收集到足够振奋人心的发现。尽管不是专业学者,但这一对人称“怪物猎人”的林家兄弟,也将和百年后提出演化的动力是适者生存的“银白山风”艾兰文娜、以及首次记录到生态位分化现象的“红龙骑士”皓月一同,被后世并称为“黄金时代的生物学四杰”——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我们可以想象,也许在林尔斯风烛残年之时,也许在他不顾一切登上远征的航船之后,他还会把年轻时候佩戴在身边的怪兽木雕拿出来把玩,会好奇那些仍未找到原型的怪兽是否真的存在于世上。当他手握双头凤的雕塑,面向充满未知的茫茫大海与星空时,他想必会感慨,在那幅传说中描绘着先祖之神的巨图上,人们果真找到了生命的真义,和万物的起源。


【发帖际遇】:羽·凌风断河市被流浪猫老大的左右手卡洛·斑以收保护费的名义讹诈了 10F卡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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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  @羽·凌风

赞嘞……有个人传记般的史诗感!
狮鹫在分类上是鸟?!还是说朝凤国对鸟的崇拜实际上就是飞行崇拜?
既然有承载万物的世界树的概念 朝凤是不是对植被也有崇拜?他们的森林保护做的好不好?
这一段主角由骨鹫联想到双头风 写的超有感觉 从开头学者在壁画中观察到最早的探究与智能的火种 再到后文中主角被骨骼的影子引发妙思 所有时间归到一点 凝聚在世界树的传说上
看的时候一直试图把各种出现的动物和凌风的图鉴对应起来但好多分也分不清楚wwwwwww
那个球形的鸟 是土球吗?!但土球可以游水?它看起来像鸡啊!夜幕之龙是对灯塔龙的别称?不过鹿角龙犬是最好认的至于那个六只翅膀的鱼 好像在图鉴里也是种古生物?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富氧代的概念 那龙以前是不是要更大?现在的龙类已经是缩小版了?
《三体》里人类毁灭时 科学家寻找最好 最持久的保存人类文明讯息的方法 刘慈欣写了“在最后,他们还是只能做文明在婴儿时期干过的事:把字刻在石头上。” 这篇文章也充满了“把字刻在石头上”的力量!
水蛭虽然好,可惜不能生。
虽然不能生,水蛭还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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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2#  @肥肥的水蛭

古龙图志系列就是想要通过 远古→历史→现代 的转折尝试搞点史诗感,能有感觉出来真是太好了
是的,狮鹫在分类上是六足披羽类,六足纲里面和四足纲的鸟趋同的类群,也可以说是六足类的鸟(?)
至于森林保护,DL不太需要专门搞生态保护,无人区很多,生态好得很,直接崇拜就对了(炸)WWWWWWWW
中间那段我还担心骨鹫和双头凤的形象光是用写的不太好联想,能有感觉太好了
哈哈哈哈,DL里面所有动物都是抽抽里那些物种(和同类群尚未公布的近缘种),而我喜欢在文里用俗名或者直接描述,尤其是古代和野外视角基本都不用学名,所以欢迎对应(炸)WWWWWWWW
球型的鸟是乒乓球(?),土球的亲缘种,发光的夜幕之龙和龙犬都没错,而六个翅膀的鱼就是已灭绝的化石种六肢飞鱼
毕竟演化上植物比动物出现早、登陆早、发展也早,所以也有富氧的时代,而富氧代结束后,大部分巨型的都灭绝了,幸存的龙类类群的体型也确实是越来越小
“在最后,他们还是只能做文明在婴儿时期干过的事:把字刻在石头上。”
you got it!我写的时候也想到了《三体》里的这句话,古龙图志系列也是想表现这种,即使文化存在鸿沟,但刻在石头上的信息仍有穿越时间和文明的力量WWWWWWW


【发帖际遇】羽·凌风 在闲适的成野市玩耍得乐不思蜀,每天大鱼大肉加上各种娱乐活动,却渐渐生疏了探险的本领,失去了&sid=Ou6c7c 19探险经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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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第一次看到你的原创世界观的介绍】待会我去翻翻上一篇!
奇妙的生物虽然逐渐消失了,但是其古老的文明和智慧仍然被保留,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桎梏,展现在生活于这世上的,崭新的生命面前,成为他们的崇拜的对象和精神支柱,影响着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很奇妙的传承关系呢。
 时间回到2411年,林克斯和林尔斯作为一对双胞胎兄弟出生于朝凤国炎山省首府新地市的贵族家庭里

实不相瞒,看到这个国家的起名方式,我下意识的以为这个国家是个中式的国家。然后再看到这两个名字,我大脑当机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们是姓林还是用外国取名方式命名的孩子
他们每夜都会躺在甲板上凝望星空,或是爬上高高的瞭望台欣赏星座与海平面的夹角,透过风盾的虚影他们能看到巨兽在海面上漫步。

好棒啊……丰富的想象力,旺盛的好奇心,加上在航海期间培养的动手能力,感觉所有冒险的要素都集齐了!
他们见识了长着巨翼的鲨飞跃海面用利爪划破船舷,夜幕之龙以辉光引诱船只撞上遍布礁石的浅滩

我的妈我可太爱这个了!其实前后好几段都非常喜欢,看得很激动!不过就不引用太多了xxx
很喜欢这种长途跋涉四处探求的感觉,在宽阔的大海上冒险,虽然对故事里的人本身来说,这些事情都很惊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了,但是就一个不负责任的看客而言,越是经历了事件就越觉得故事里的角色了不起呢!哪怕经过了这么多年,哪怕见过了那么多珍奇异兽,在真正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都不会感到满足,也没有停下脚步,最后将自己一生的时间都投入到这方面,连自传也没有写,却留下了这么多和怪物有关的手稿和笔记,有一种“比起我自己的话果然还是怪物们更重要”的感觉www勇敢的逐梦人了属于是
郝莉也深受林尔斯对世界的知性认知和好奇心鼓舞

完了所以他们是不是真的姓林啊


【发帖际遇】苍狼劲月 在龙峰山脉遇上了谜样的大姊,被请了一杯酒,喝下感到神清气爽,获得&sid=Ou6c7c 16探险经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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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咕了在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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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4#  @苍狼劲月

这篇其实比较偏向世界观里面的科普读物,很多背景都不会解释,真要看介绍还得是设定版的,比如这个WWWWWWW
确实是有一种奇妙的传承关系,这大概也是所谓的,“凡存在过、必留下痕迹”吧WWWWW
实不相瞒,看到这个国家的起名方式,我下意识的以为这个国家是个中式的国家。然后再看到这两个名字,我大脑当机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们是姓林还是用外国取名方式命名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林是姓,设定里没有中式西式的区别,原人统一名字的第一个音节是姓(个别的比如白人是名字前两个音节为姓),而跟在后面念得顺口或者有某些特殊意义的音节就是名
主要是为了和鸟人和野兽的名字作区分,原人通常都是音译名字,鸟人意译,野兽则是姓作为品系特征意译、名通常音译WWWWWWWW
我的妈我可太爱这个了!
感谢喜欢
我自己也很喜欢这种排比起来又有气势又有信息量的描写方式,请叫我排比句小王子(炸!)WWWWWW

哈哈哈哈“不负责任的看客”,确实,故事中的人物过得越惨越纠结,观看起来才越有趣(X)WWWWWW
而你对于“没写自传”这一点的理解很棒,比我自己想的还要多一层,说得很好啊,确实是一种梦想更重要、为此而付出的冒险辛劳都是梦想的附属品的感觉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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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5#  @羽·凌风

原来如此!原来姓氏是这样划定的,好有趣,异世界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俺也非常喜欢排比句,在既定格式和朗朗上口的框架里填充非常梦幻的内容的感觉真的超级棒的www不过如果没有真正丰富的材料可以着手的话,也是很难写出好东西来的,这一点也算是代价吧orz但是这一篇里面的表现就超级棒的,不愧是你呢!拥有很多奇妙生命的设定这一点本身就很让人敬佩了!


【发帖际遇】苍狼劲月 看见现行犯立刻上前捕捉,见义勇为被刀疤警长克莱尔·地皇鼓励,获得赏金&sid=Ou6c7c 61F卡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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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真的,我從小就對那些崇拜雙頭或多頭動物的文明或族群很有疑惑。
因為常識上來說,或者從小我們學到的最基礎知識就是,控制意識的大腦存在於頭部,腦才是意識真正的型態,也是某物之所以為某物的核心,一旦沒有腦,活著也不能算是完整的生命。所以問題來了,這些多頭動物有兩個腦,要聽誰的話?他們會不會自己跟自己吵架?如果不會,腦部不存在於頭,頭是一個攝食和攻擊的部位大腦存在於身體其他地方,我又會覺得那這樣頭跟手腳一樣不是必要的,感覺可以沒有頭(?),無論如何我都覺得這些動物很奇怪,可能我有非常先入為主的認為頭部是不可取代的重要部位的思維吧。

[quote]最高的双头凤代表人与孕育人的天空,低于她的怪角兽类则是大地、山脉与农田的后裔,两者共同压制着巨树下层的邪龙恶蟒。
[/quote]
這好有北歐世界樹的感覺,尼德霍格又被cue惹。

怪物獵人WWWWWWWWWWWW這個致敬是不是太明顯了WWWWWWW
倆蒼藍星怕不是未來就出海抓怪物了。

神鷲不是會吃羽神嗎?究竟羽神是怎麼搞到這標本的?

最大的前翅高高举起像两颗张扬的龙首,其头颅低垂利齿粗大,那剪影好似伸出的利爪。分明是四翼骨鹫的影子,恍然一看却仿佛一个双头三足二翼长尾的巨大怪鸟

等等等等!這個求插圖,我想像不到樣子,想像不出來。

古代(?)野獸奴隸那麼常見的嗎?我以為古代應該少點,因為自然棲息地更大,動物的選擇更多。

所以其實那張龍圖不只被崇拜還很常見,只是其他有財力的人玩得起這種事情的人對探索都沒有慾望。
我感覺這倆最後不是給龍吃掉,就是鑽進地洲死翹翹,那個年代(?)DL太危險了WWWWWWW

結果不是被龍吃掉而是海難......話說當時卡亞洲也很發達了吧?
這些海盜其實就是立獸?

我有點意外這小老弟(?)第一次編寫的時候沒有費心去搞其他地區的文獻,而只記錄了他們當時所在的地點的文獻。

奴兽经历海盗的外貌后也终将成为人!

龍洋城的大批變人野獸狂喜(X

這個巨龍家族也真是有心啊,因為活得長對眼話很執著,感覺有點像那些老是喊著時代在變化啦人心不古啦的老年人WWWW
世世代代都是這種老年人看滄海桑田的累積出來的圖,令人很好奇這家龍為甚麼對記錄這些東西這麼執著?
還有既然是巨龍家族非常重視的龍圖,又是怎麼落到人手裡,龍死光了還是暴露出來了?又或者家族已經沒落了?

快把萌燦抱回家!
笑著坦然展示一身淋漓的鮮血和殺戮的罪孽。心是烈火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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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羽·凌风 于 2022-11-25 15:53 编辑
回复 7#  @紅峽青燦

世界树嘛,听起来就满满的北欧感WWWWWWW
不过从内容上来说这个世界树更接近山海经(?)就是了WWWWW

怪物猎人怎么是致敬呢?这明明就是拿来主义(炸)WWWWWW

神鷲不是會吃羽神嗎?究竟羽神是怎麼搞到這標本的?
瞧你这说的,老虎吃人,也没见古代人不玩虎皮啊
鸟人是“人”,别真把他们当鸟啊WWWWWWWWW

古代(?)野獸奴隸那麼常見的嗎?我以為古代應該少點,因為自然棲息地更大,動物的選擇更多。
emmmm,你猜猜看他们为什么叫“奴隶”?以及给予选择的自由二择为什么叫“奴隶解放运动”?WWWWWWWWWW

与其说没有探索的欲望,不如说压根没往真实动物那方面去想吧
就像山海经一直都很出名很常见,但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只把它当聊斋看而不是当科普看,甚至直到现在拿山海经和真实动物对应都不是主流的玩法,主流依然是怎么玄幻怎么玩

俩兄弟毕竟只是兴趣使然(?)的怪兽爱好者,不是正经的探险家,还是挺怂的,你看他们去野外都要和正经的探险家和猎人组队,甚至到了艳青洲没多少探险家组队了他们都不敢乱出野外WWWWWWW

那时候也就卡卡不拉(?)的时代,卡亚洲不算很发达,也就两三个比较出名的港口而已,大部分地方都是小国林立,怎么活的怎么死的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对,那些海盗就是立兽

第一次编写的时候俩兄弟其实连本地文献都没有专门搜集的啊,他们主要依靠的是自己的兴趣+笔记,而不是整理当地的地方志,因为基本上都是一手资料所以最后的成果比地方志有趣得多
后来第二次是自己没办法亲身实践了,才主要跑去搜集整理文献,emmm,看来第二次续集没有出名是因为不是一手资料,写得不有趣了啊(X)
毕竟是不学无术(?)天天翘课的兄弟俩,不要太高看他们的系统性思维WWWWWW

那个巨龙家族早死光了啊,物种说不定都灭绝了,羽毛代物种大爆发都几千万年前的事了WWWWWWWW
这个家族也算是印证环评报告(?)里白麟的感叹了,龙族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见证”过后来所有异族的崛起WWWWWWW



至于神鹫是怎么看成双头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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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1-25 15:53 ↑

结论:俩兄弟的想象力很好,龙的画技不行(X)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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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神鷲和老虎不一樣,神鷲一直在飛啊,葛屁了才會掉下來,而以面積和位置來看,掉到地表的可能性也很大吧?
而且古人玩虎皮不是因為崇拜老虎嗎?但羽神討厭神鷲的吧?所以羽神會主動去抓牠們感覺很瘋!
我看到那段的時侯還暗搓搓想,羽神送神鷲骨頭是在表面上送禮暗地裡貶低原人,送個邪神骨頭給地面人,
然後看地面人欣喜若狂,還崇拜類似形狀的動物,簡直像某些一神教徒覺得古代中國信奉龍就是信奉他們看不起的撒旦,因此中國人也是低等人種一樣的意圖,不過後面沒有按照我的陰暗思路(?)發展WWWWWWWWWWWW



直接給我嚇尿了這甚麼鬼聯想我操!邪神變成另一個邪神了!
都是邪神但是樣子給玩壞了!龍把神鷲的頭和爪子放在一起,人忽略了那個後翅和頭腳間隔著一個軀幹的奇怪距離,
而且都沒人在乎過尾巴位置很奇怪!我的天啊,這.......不知道要說甚麼了。

說起來神鷲也算是明星物種了吧,第一次出場的時候得到我和熊的喜愛,熊還花了字詞稱頌牠的優雅,
然後近看起來發現是一個大邪神,讓我想到了天堂鳥沒有腳還被叫做天堂鳥的故事
習性也很鬼畜,想都想不懂一生都飛著的動物怎麼活的,好想看紀錄片,結果現在牠不只是雲州王(?)
還在文化中佔有一席之地但是型狀很扭曲!在鳥人那裏背負著詭異的偏見在原人這裡給壓縮成平面......
突然想寫個神鷲故事,但手邊還有一個中篇一直收不了尾的我暴風哭泣

快把萌燦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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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羽·凌风 于 2022-11-25 16:00 编辑
回复 9#  @紅峽青燦

会掉下来,但掉下来的基本都会摔得血肉模糊看不出原貌,而且地面上的城市和原人活动面积和云岛没有太大区别吧,一般要掉也都是掉在地面上广大的荒野甚至海洋里,原人很难找得到WWWWWWWW
鸟人那就直接杀的啊,崇拜的动物可以杀,邪神当然更可以杀WWWWWWWW
神鹫一直在飞,但也是一直在云洲飞啊,它捕猎还会靠近云岛呢,当然有机会杀WWWWWWW
至于鸟人送地面人神鹫到底有没有暗搓搓的想法,不好说哦,你猜为什么他们看到地面人崇拜鸟不送青鸟要送神鹫?
青鸟:我又招谁惹谁了?!
但鸟人歧视原人这种事情并不是这篇文的点,所以没必要展开WWWWWWWWWWW

图的部分我又改了一下,改了个 真·林尔斯看到的骨骸剪影版本,这下更像了,不能说是毫无差别,只能说是一模一样(XXX)
所以就像你说的,是一种拍扁了的状态WW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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